姜溪緩緩笑了。
她今夜畫著淡妝，卻嬌艷如明珠，剛受過驚嚇的面容有些許蒼白，卻不影響她的美。
陸嘉宇癡癡看著：“溪溪，你是不是愿意原諒我了？”
姜溪垂眸，目光落在他流著血的手臂上，俯身輕飄飄道：“背叛就是背叛，陸嘉宇，你給我聽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回響在眾人的耳邊，不卑不亢，堅定不移。
“就算你今天死在這里，我也不會回頭看你一眼，你替我擋刀，以為我會感動嗎？不，我在想，這一刀怎么沒弄死你？”
姜溪說罷，揚手狠狠給了陸嘉宇一巴掌。
陸嘉宇已經因失血過多而虛弱，被她打倒在地，眼前陣陣發黑。
“嘉宇！”姜羽菲沖過來扶著他，雙眼猩紅充滿扭曲的恨意：“你聽到她說什么了？她都這樣對你了，你還不死心？”
“你滾開……”
陸嘉宇推開她，仍舊一點點挪到姜溪的腳邊，剛要抓住她的裙擺。
他要抓住這個曾經擁有過的女人，抓住曾經不求榮華富貴和利益，只想靠近他的一顆真心。
姜羽菲算什么？
他們開始的時候便不道德，不光彩。
他絕不會和這樣的女人牽扯在一起，不會了！
陸嘉宇努力伸出帶血的手。
姜溪面無表情，直接退開兩步，像是生怕沾染什么臟東西。
“別碰我，嫌臟。”
陸嘉宇愣住。
姜羽菲在旁親眼目睹自己拼了命想擁有的男人，到最后還是寧死也回到姜溪身邊，甚至不顧這么多人還看著。
她想著自己是陸嘉宇未婚妻的身份，想著假孕被發現時陸嘉宇厭惡的眼神。
想著兜兜轉轉這么久，她還是沒能勝姜溪一籌，忽然開始發笑。
“哈哈……哈哈哈！”
姜羽菲的笑越來越瘋，越來越癲狂。
在場的人都打了個寒戰。
“這姜羽菲是瘋了吧？看著自己未婚夫對著其他女人死纏爛打，受不了了？”
“呵，她這個男朋友也是搶了姜溪的，姜溪可是她妹妹，落得這個下場活該。”
“誰說不是呢，一對瘋子，姜溪沾上他們真是倒霉！”
這一刻，沒有人去想陸嘉宇以后會接班陸氏，沒有人顧及著陸氏的權勢。
他們純純被這對男女惡心到，替姜溪覺得惡心？
姜溪抬起蔥白的指尖，揉揉眉心，輕聲道：“奶奶，把這兩個人轟出去吧，咱們認親的大好日子，可別被這種人給破壞了。”
“當然要把他們趕出去！以后顧家的所有宴會，都不許陸嘉宇和姜羽菲登門！來人！”
顧老夫人怒喝一句，幾個保鏢立刻沖上來，把陷入癲狂的姜羽菲拉走。
陸嘉宇已經虛弱到快暈過去了，他們不敢用力拽走，只好四肢八叉抬出去。
有傭人立刻跑過來清理走廊的血跡。
鬧成這樣，大家都有些心有余悸，看向姜溪的眼神也沒那么鄙夷了。
畢竟只要姜溪想，她還能回到陸嘉宇這個以后有希望成為陸氏繼承人的前男友身邊。
可是她沒有，甚至不怕得罪陸嘉宇。
憑著這幾分勇氣和骨氣，也不是那種單純利用顧老夫人，想成為顧家千金收好處的人。
一時間，有幾個夫人主動上去關懷姜溪。
“你沒事吧姜小姐？剛才可真是夠危險的。”
姜溪掃視幾人，發現她們眼里已經帶來幾分善意，也回以真心笑容。
“我沒事，各位陪我奶奶過來用飯吧，是我應該說對不起，今日讓各位受驚了。”
場面瞬間變得和氣又其樂融融。
顧老夫人看到姜溪被其他人簇擁，滿意地點頭。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角落里的方熠在出神，眼睛盯著姜溪離開的方向，一刻也不曾移開。
顧老夫人有些訝然，走過去好奇道：“方熠，你怎么不關心溪溪？一直站在這里做什么？”
方熠回過神，看著她無奈一笑：“我發現，我好像沒有資格再追求她。”
他看到了姜溪如何絕情拒絕陸嘉宇的樣子。
雖然陸嘉宇不值得姜溪多給一個眼神，但他還是被姜溪清冷如白玫瑰的疏離感驚到了。
他們從小相識，可不知不覺中，姜溪已經變得更優秀，更難以接近。
在姜溪眼里，應該也看不上他了吧。
方熠腦袋垂下來，卻被顧老夫人拍了一巴掌。
他捂著頭，茫然道：“顧老夫人，您這是……”
“溪溪現在孑然一身，還不知陸梟能否醒來，雖然我很看好他們，卻也不愿意溪溪再觸及陸家這種爛攤子一大堆的地方，如果陸梟醒不過來，我希望顧家，還有你方家，能給她一個避風港。”
顧老夫人說得語重心長，也知道自己這話有些自私，只顧著為姜溪思考利弊。
可事情就是這么殘酷。
陸梟從出車禍到現在依舊昏迷不醒，誰知道以后會是什么情形？
他們又沒有結婚，總不能讓她的溪溪一輩子就這么守活寡不找其他人吧？
方熠輕輕皺眉，遲疑道：“可是溪溪她，好像不會輕易答應和我在一起的。”
“不試試怎么知道不行？這種事急不得，再說了，我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做不到真心放下溪溪吧？”
顧老夫人挑挑眉，一臉已看透的樣子。
方熠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笑道：“還是老夫人眼光毒辣！”
“奶奶，你們聊什么呢？”
姜溪招呼完客人，探頭看過來，眼眸明亮如彎月。
方熠頓時有了沖勁，扶著老夫人走過去：“我們剛還在說呢，這下陸嘉宇不會再打擾你了吧？”
“這個……”
姜溪覺得陸嘉宇已經不正常了，誰都說不準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她不想讓顧老夫人擔心，很快露出燦爛笑容。
“嗯，我相信他已經死心了，不會再纏著我。”
兩人扶著顧老夫人下樓，沒有再去討論那些晦氣的人。
醫院。
陸嘉宇被緊急送去治療。
姜羽菲跌跌撞撞跟著，整個人丟了魂一般。
驀然，一抹身影攔住她的去路。
姜羽菲木然側身讓路，那人卻站在她面前不愿離開。
她皺眉，不耐抬眼，卻看到了一個漂亮的陌生女人。
“你是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