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夏然的睫毛很長,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邊,專注地盯著他掌心的傷口時,眉頭輕輕蹙著,模樣認(rèn)真又嬌媚。
她就是那種一眼看去便是好看的女子,是他看一眼,就在心頭留下了痕跡的人。
葉夏然說著,拉著他的手腕往屋里走,“還說沒事,都破皮了。屋里有藥膏,我給你擦擦。”
她的指尖帶著盛夏的溫?zé)幔滞蟮牧Φ啦恢兀瑓s像有電流順著皮膚蔓延開來。
沈知遇任由她推著輪椅,他偷偷看她的側(cè)臉,看她發(fā)梢隨著腳步輕輕晃動。
到了屋門口,葉夏然才松開,轉(zhuǎn)身去翻抽屜找藥膏。
沈知遇乖乖地舉著受傷的手,目光追著她的身影轉(zhuǎn)。
很快,她找出藥膏,轉(zhuǎn)身時正好撞進他的視線,兩人又是一怔,葉夏然先反應(yīng)過來。
她的聲音放得極輕,“可能有點疼,忍忍。”
沈知遇盯著她低垂的眼睫,聞著她發(fā)間的清香,只覺得傷口一點都不疼,反而渾身都熱了起來。
他想說“我不疼”,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椅子……你要是覺得不舒服,我再改改,高度要是不合適,我再鋸短點。”
葉夏然抬眼看他,忽然笑了。
她的笑像月色破了云,瞬間亮了整個屋子,“已經(jīng)很好了,沈知遇,謝謝你。”
貌似最近,葉夏然經(jīng)常和他說謝謝。
其實沈知遇不喜歡她和自己這么客氣,這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葉夏然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察覺到他忽然沉下去的氣息,抬頭時正撞進他帶著些悵惘的目光。
就聽見他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委屈又認(rèn)真的意味,“我們是一家人,你不用和我說謝謝的。”
“一家人”三個字像投入溫水中的糖,在葉夏然心口悄悄化開。
沈知遇說完就有些慌了,怕自己說得太直白嚇著她,或者讓她不悅。
沈知遇正想去解釋一二,葉夏然忽然彎起嘴角,聲音軟得像浸了蜜,“那以后,我不說謝謝了。”
沈知遇猛地抬頭,撞進她含笑的眼眸里。
然后,他也笑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沈知遇過于炙熱的目光看得不自在,葉夏然的臉頰微紅,帶著一絲躲閃給避開了他的目光。
“那個,你先去藥浴,等一下我給你針灸。”
最近這段時間,沈知遇都對她“坦誠相見”,也沒有第一次那么拘謹(jǐn)緊張了,可他還是會心跳加速。
沈知遇點了點頭,準(zhǔn)備去泡藥浴嗯。
就在他剛到院子,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聞聲,葉夏然走過去,“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誰,我去開門。”
沈知遇,“好。”
葉夏然穿著清涼的裙子,顯腰線的那種,翠綠的顏色在炎炎夏日看著都覺得清爽涼快。
她走到大門口去開門,門開的瞬間,葉夏然一怔。
一股濃烈的酒氣就撲面而來,站在門口的周揚頭發(fā)微亂,工整的衣服也變得褶皺。
葉夏然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眉頭緊緊蹙起,語氣里滿是疏離,“你怎么來了?”
周揚晃了晃手里的幾個泛黃的筆記本,眼神迷離地盯著葉夏然,語氣帶著酒后的執(zhí)拗,“我……我給你送復(fù)習(xí)資料,你不是要考大學(xué)嗎?這是我托人找到的學(xué)習(xí)資料,對你學(xué)習(xí)備戰(zhàn)高考一定有用。”
葉夏然又是一愣,周揚怎么知道她要參加高考?
沒等回神,周揚就要往院里擠,目光掃過葉夏然身后的沈知遇時,腳步頓了頓。
沈知遇不動聲色地來到葉夏然身側(cè),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周揚一開口,沈知遇就猜到了是他。
周揚的聲音,他記得清清楚楚。
此刻看著周揚看向葉夏然的眼神,沈知遇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得慌,連呼吸都帶著點沉。
他冷冷地看著周揚,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深夜醉酒上門,不太合適吧?”
周揚被他這帶著敵意的語氣激得清醒了幾分,抬眼打量著沈知遇。
眼前的男人穿著簡單的棉布襯衫,身上沾著淡淡的木屑香,掌心還有未愈合的傷口涂了藥,想必是葉夏然給的他涂的吧。
再看到他和葉夏然緊挨著的距離,嫉妒像是藤蔓一般猛地往上鉆。
周揚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沈知遇,我和葉夏然說話,有你什么事?”
沈知遇往前挪了半寸,肩膀微微側(cè)著,徹底擋住了周揚看向葉夏然的視線,“她未必想見你。”
沈知遇握了握拳,指節(jié)因用力而泛白。
這個男人,是真的討厭,很討厭。
比廁所里的蛆都讓討厭。
葉夏然也拉了拉沈知遇的袖口,對周揚冷聲說,“資料我不需要,麻煩你拿回去。很晚了,我要休息了。”
她不想和周揚再多糾纏,更不想讓沈知遇卷入這場尷尬里。
可周揚卻不肯走,酒勁上來后更是不管不顧,“葉夏然,別賭氣說這些話。這些復(fù)習(xí)資料對你非常有用,你今天一定要收……”
和曹俊華分別后,不知道是不是喝醉酒的緣故,滿腦子都是葉夏然的影子,揮之不去。
周揚瘋了一樣想見她,想得心臟都疼。
所以,他又特意去找人拿了高考的復(fù)習(xí)資料,借用給她資料的名義來見她。
沈知遇打斷他的話,語氣陡然轉(zhuǎn)沉,“夠了,她已經(jīng)說了不想見你,請你離開。”說著,沈知遇就要關(guān)門,周揚卻伸手擋住了門板,兩人的手撞在一起,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月光下,沈知遇的側(cè)臉繃得很緊,眼里的怒意幾乎要溢出來,而周揚則死死盯著葉夏然,不肯退讓。
這場突如其來的交鋒,讓原本暖融融的夜晚,瞬間布滿了火藥味。
葉夏然看著眼前僵持的兩人,心里又亂又急。
她冷著臉走上前,表情自己的態(tài)度,“周揚,我說過,我不會要你的復(fù)習(xí)資料,拿著你的東西,立刻離開我家。”
葉夏然生冷的態(tài)度讓周揚的心猛地一沉,他那么思念她,她卻這般無情?
周揚露出求而不得的痛苦,“葉夏然,你想考大學(xué),不就是為了能配得上我大學(xué)生的身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