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圖你的肚子能給孫家留后，所以才默許他對你的討好。你真以為，他對你的那些溫柔體貼，都是真心的？你真以為，有了孩子，就能一步登天？真是做夢！”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難以掩飾的懊惱與不甘，“可我玩玩沒算到，會突然跑出來葉夏然那個程咬金，多管閑事，硬生生壞了我們的好事。若是沒有她逼著醫(yī)生給你做剖腹產(chǎn)，你早就該在產(chǎn)房里血崩而死，魂歸西天了，就算孩子保不住，也能讓你陪葬，哪還能讓你活到現(xiàn)在，跑到這里來鬧事，礙我的眼？”
所有的真相赤裸裸地攤在眼前，沒有一絲遮掩，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鋒利的毒針，密密麻麻地扎進(jìn)蔣婷芳的心底。
將她最后一絲尊嚴(yán)、最后一絲念想徹底碾碎、撕裂。
蔣婷芳只覺得天旋地轉(zhuǎn)，耳邊嗡嗡作響，孫靜怡的話語在她腦海里反復(fù)回蕩，揮之不去，眼前陣陣發(fā)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她用力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一絲腥甜，才勉強(qiáng)維持著清醒，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鎖住趙建國。
眼神里滿是絕望、痛苦與不甘的質(zhì)問，聲音嘶啞得幾乎斷裂，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帶著血沫，“她說的……都是真的嗎？這一切，都是你們早就算計好的？從我和你在一起，到我懷孕，再到生孩子，全都是你們的陰謀？”
趙建國依舊低著頭，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甲深深嵌進(jìn)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既沒有承認(rèn)，也沒有否認(rèn)，只是一味地沉默。
而這份沉默，本身就是最殘忍、最直白的默認(rèn)。
他的沉默，像一把鋒利的刀，徹底斬斷了蔣婷芳心底最后一絲微弱的念想。
所有的委屈、憤怒、不甘與絕望，瞬間交織在一起，化作滔天的怒火，將她徹底吞噬，讓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
蔣婷芳再也無法忍受，再也無法壓抑心底的滔天怒火與絕望，渾身劇烈地顫抖著，像是被狂風(fēng)席卷的落葉。
她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過急促，椅子被她帶得向后滑動，發(fā)出“吱呀”一聲刺耳的聲響，在飯館里格外突兀。
她抬起手，用盡了渾身的力氣，甚至耗盡了殘存的最后一絲元氣，抬手就給了趙建國一個響亮的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清脆而有力，瞬間蓋過了飯館里所有的議論聲與碗筷碰撞聲，格外刺耳。
她的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眼球凸起，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瀕臨崩潰的困獸，眼神里滿是瘋狂與蝕骨的恨意，聲音凄厲地嘶吼道，“畜生，你們都是畜生。我殺了你們，我要為我的孩子報仇。”
她一邊嘶吼，一邊雙眼赤紅地?fù)淞松先ィp手死死攥著拳頭，朝著趙建國和孫靜怡瘋狂地砸去。
蔣婷芳瘋了一般撲上前，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恨意點燃，拳頭胡亂地砸向趙建國和孫靜怡。
剖腹產(chǎn)的傷口被劇烈牽扯，傳來撕裂般的劇痛，像有無數(shù)把尖刀在反復(fù)攪動，冷汗瞬間浸透了她單薄骯臟的衣衫，黏膩地貼在后背。
可她早已被滔天恨意麻痹了神經(jīng)，渾然不覺這份鉆心之痛，眼里只剩蝕骨的怨毒與瘋狂。
趙建國被打得連連躲閃，原本體面的西裝皺成一團(tuán)，臉上又添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抓痕，又怕又惱。
孫靜怡見狀，臉色驟然一沉，平日里刻意維持的矜貴氣度瞬間褪去，只剩毫不掩飾的不耐與狠厲。
她猛地抬手，用盡氣力推開蔣婷芳，聲音尖厲地呵斥，“反了你了，一個沒用的棋子，沒了孩子連利用價值都沒有，也敢在這里撒野.”
蔣婷芳本就虛弱不堪，被她這突如其來地一推，身子直直地向后摔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堅硬的桌腿上。
瞬間滲出細(xì)密的血珠，順著臉頰緩緩滑落，與淚痕交織在一起，狼狽不堪。
可她依舊不肯罷休，掙扎著想要爬起來，膝蓋蹭在地面上留下幾道血痕，嘴里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嘶吼著報仇的話語，聲音嘶啞破碎，卻滿是不甘。
飯館里的混亂愈發(fā)嚴(yán)重，賓客們紛紛起身避讓，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議論聲、尖叫聲、桌椅碰撞聲交織在一起，場面一片狼藉。
店老板匆匆從后廚趕來，滿臉為難地上前勸說，一邊拉著失控的蔣婷芳，一邊不停向?qū)O靜怡道歉，卻根本攔不住被恨意沖昏頭腦的蔣婷芳。
孫靜怡被這場鬧劇攪得心煩意亂，精致的妝容也添了幾分戾氣。
她直接大嚷著，“這里有人尋釁滋事、動手打人，鬧得不可開交。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叫公安來，趕緊過來把她抓走。”
聞言，有人跑出去找公安。
沒過多久，幾名公安匆匆趕到飯館，門口圍觀的人群也紛紛退讓。
公安一進(jìn)門，就被眼前的混亂場面驚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摔倒在地、渾身狼狽卻依舊低聲嘶吼的蔣婷芳。
她衣衫臟亂、滿臉血痕，眼神里滿是瘋狂與絕望。
還有一旁滿臉怒氣、妝容精致卻難掩戾氣的孫靜怡，以及縮在一旁、狼狽不堪的趙建國。
公安快步上前，先安撫住慌亂的賓客，疏散圍觀人群，勉強(qiáng)穩(wěn)住混亂的場面，隨后走到孫靜怡面前，耐心詢問事情的來龍去脈。
孫靜怡整理了一下褶皺的旗袍，刻意擺出受害者的姿態(tài)，添油加醋地訴說著蔣婷芳無故找上門鬧事，動手打人的經(jīng)過。
字字句句都在抹黑蔣婷芳，卻對兩人算計蔣婷芳、企圖去母留子的真相絕口不提，刻意隱瞞了所有不利于自己的細(xì)節(jié)。
趙建國站在一旁，依舊沉默寡言，頭埋得更低，不敢看公安，也不敢看地上的蔣婷芳，只是在孫靜怡說話的間隙，偶爾僵硬地點點頭附和，眼底滿是怯懦與閃躲，全程都在逃避。
蔣婷芳被公安扶起時，依舊在瘋狂地掙扎、咒罵，嘴里反復(fù)喊著“他們算計我”“我要報仇”，想要掙脫公安的束縛，再次沖向?qū)O靜怡和趙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