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廳的氣氛忽然凝滯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林婉君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聚焦在了玄清霄的身上。
就連高位上的那位老者也怔愣在原地,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把玩著城邦代理令的玄清霄。
這位煞神要結道侶了?
蘇青蕪微微皺眉,這已經不在催婚的范圍內了吧,這是明晃晃的逼婚了呀!
更何況從一開始玄清霄就沒有對著二人有過一絲好臉色。
玄清霄抬眸,眸光清冷且克制,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絲冷意。
“恕在下愚鈍,玄星宮何時與落花谷有婚約?”
落花谷上門玄星宮聯姻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一直只是傳言。
但青靈門的眾人幾乎都知道此事,因為前不久在拜師大典的時候,她們就追到了青靈門。
玄星宮的態度相當明確。
玄清霄這個人,三弊五缺幾乎全占了。
你不信邪,你就去追,追得到算你命硬,追不到算你逃過一劫,自己掂量去吧。
林婉君見玄清霄矢口否認,立刻從波瀾壯闊的溝壑里掏出一顆留影石。
“霄兒的事情從來都是由他自己做主,若是能尋著他,他若同意,玄星宮自然贊成此事。”
留影石里是玄若谷的那張臉,無神的雙眸平視著前方,似乎根本不知道對方在用留影石記錄著。
林婉君一臉勢在必得,理直氣壯地像是玄清霄已經是落花谷的囊中之物。
“如何?”
林婉君將躲在她身后的白蓮兒拉至身邊。
平心而論,白蓮兒有著不俗的容貌,氣質甜美清純,一身粉白色的輕紗衣裙將她襯得如同九天仙女似的。
她面色漲紅,神情害羞,小心翼翼地抬起水潤的美眸。
對上玄清霄的眼神時,又立刻移開眸子,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無措。
“這孩子靈根雖然不是極品,但是先天水靈體,想必我不用多說了吧?身為男修,你沒有理由拒絕吧?”
眾人聽她說白蓮兒是先天水靈體時,無數男修的目光瞬間聚集在了白蓮兒的身上。
那種如狼似虎的目光,是雄性對雌性像獵物一樣的視線。
白蓮兒此刻像個貨物一樣,赤裸裸被林婉君展現在眾人眼前。
蘇青蕪在一旁都聽愣了。
這落花谷谷主不像是一個宗門掌門,倒像是拉皮條的老鴇。
白蓮兒站在那里,給蘇青蕪的感覺,不像是落花谷的圣女,而像是個活生生的貨物。
她就像是被林婉君精心包裝后的花魁,此時供滿堂男人的目光打量著,似乎在衡量她值不值得自己入手一樣。
蘇青蕪在青靈門內就領教過玄清霄的名聲有多響亮。
別人在評價他的外貌和修為時,大多都會說他性格沉穩內斂,不愛說話,遇事總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深沉。
蘇青蕪與他相處過一些時候,深知他不是外界傳的那樣的性格。
無論是夜里烤魚,還是他教自己心法,嚴格訓練她的修煉。
乖乖等候吃食,認真學習未知知識,以及剛才看見落花谷二人,被她無意瞧見的煩躁表情。
他不是冷漠深沉的人,他只是不愿意和自己不熟的人說話,屬于外冷內熱的那種性格。
他外表雖冷漠,修養卻非常好,清冷的嗓音極其悅耳。
“蓮兒姑娘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女修,年紀輕輕便已經有金丹初期的修為,只是在下已心有所屬,還望姑娘見諒。”
玄清霄開口果斷拒絕了此事,林婉君面色尷尬,顯然有些氣急。
白蓮兒的面色也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心碎地捂住胸口,仿佛對面的玄清霄變成什么十惡不赦的渣男了一樣。
林婉君原本一優雅美婦,此刻被當眾駁了面子,心有不甘,隨后又換了種說法,語重心長的說道。
“唉……年輕人目光不要那么短淺,荒天大陸以武為尊,有助于修煉的方式便是好方式,合歡之道乃是人之常情,誰不想早日飛升?何必羞于此事?”
她認為,玄清霄是不想與落花谷扯上關系。
荒天大陸民風并不是很開放,所以對合歡道有著較為深的誤解。
在尋常人眼里,哪有什么合歡道,就是打著修行的幌子,享受肉身的歡愉。
相互汲取對方的修為從而輔助增長自己的修為,最終會墮落于肉欲的深淵。
合歡之道秉著的是從心,而不是從肉,肉身與神魂同時相交,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煉體的同時也鍛煉神魂的強硬。
修者只有不會被肉欲征服,才可堅心靜氣,固本培元,這才是真正的合歡之道。
她見玄清霄毫無反應,于是又加重語氣,打算從另一個角度出發,勸解著他。
“更何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也該為你爹娘多考慮考慮,畢竟你爹他有眼疾……”
林婉君還在侃侃而談,蘇青蕪敏銳地察覺到一股冷氣正在身旁攀升。
提到玄清霄的父親有眼疾的時候,蘇青蕪知道他生氣了。
只不過現在圣元國使臣還在這里看戲,可不是鬧事的時候,她下意識握住玄清霄的手。
玄清霄正準備開口,忽覺手中一暖,低頭看去,少女正仰頭看著他。
她的眼神堅定溫暖,他忽地心底生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暖意。
他嘴角輕勾,給了蘇青蕪一個放心的眼神,正欲開口回林婉君,卻被身旁的小人搶了先。
“我說大媽,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語言理解有問題?”
蘇青蕪擺著張臭臉,眼神鄙夷地看著林婉君,一張小嘴開始叭叭地往外輸出。
“玄宮主他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只有清霄師兄同意這門婚事,玄星宮才會同意嗎?”
“怎的?你是有間歇性耳疾,只聽得見最后一句,聽不見前面的?”
“還有,什么叫做羞于方式!情欲本就是人之本性,但是前提你得找個情投意合的吧?”
“人吃飯還分喜歡吃的和不喜歡吃的,不是師兄喜歡的女子,他當然得拒絕了!”
“再者,像這位蓮兒姐姐,多優秀的女子啊!金丹初期!金丹啊!這是多少靈修望塵莫及的境界!”
“這樣的女子不應該是萬千男子趨之若鶩嗎?哪輪得到那些歪瓜裂棗去打量她?”
說道此處,蘇青蕪掃視了一圈堂內那些不懷好意的男修,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