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每人執勤四個時辰，分作三班，否則再這樣下去是要出人命的。”
“是，殿下。”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反駁。
畢竟能進太子書房的官員，起碼也是四十歲往上了。
所謂老成持重，就說明身子骨也沒那么強健。
再說如今的大事，都是六部會堂的大院，和朱標這邊共同處理。
還要發回到各個工作組中，中間一來一回，其實朱標這邊處理不了什么大事。
這才是朱標心急著，要將有線電報搞出來的原因。
否則朝廷制度就徹底散架了！
銀行建立之后，就將財權下放到胡雪巖那邊。
銀行這里的人，要全部用皇莊書院出來的新人。
可以專門讓胡雪巖建立一座學校，培養銀行所需的人才。
“就是這些人，以及互相監督的制度，設置起來太復雜了。”
朱標哀嘆著，又是一件麻煩事。
不過這件事細節，都由張居正他們去處理。
朱標自己現在，只需要搞出有線電報就行了。
“太子爺，起駕。”
東宮中，傳出一聲響徹宮廷的鞭子聲。
幾聲凈街鞭之后，坐著馬車的朱標再次來到了工部大院。
周圍都是明晃晃的火把，以及護衛的錦衣衛。
工部大院門口，還是依舊圍的水泄不通。
三班倒的侍衛，在這里把守著。
甚至院墻下，每隔十步都會有個侍衛。
這些侍衛守夜的時候，每十分鐘都要相互換崗一次。
可以說，每時每刻都有人在院墻周邊走動。
一旦某個人失去蹤跡，或者不見了，當即就能發現，也能迅速通知身邊的人。
防護到這種程度，可想而知朱標如今對工部的重視了。
除了他自己之外，其他進入工部大院的人。
除了毛印這種級別的高官，所有工部吏員以及大匠的全家老小，都在其中。
這輩子都出不來！
除非朱標特別恩準！
當然朱標給他們的待遇，也是相當不錯的。
工部內所有的大匠以及參與事情的人員，吃的，喝的，住的。
那都是皇家級別的東西。
周邊有什么好的河魚，什么大魚大肉，通通往皇宮里面運。
老朱一家人才能吃掉多少，其他的全部進了工部這些技術人才的嘴里。
這也讓工部所有人對朱標，簡直是感恩戴德。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別說吃肉了。
尋常官員家里連吃飽，都是個問題。
而現在，他們過的日子比許多大地主、士紳都要好很多倍。
哪怕這整個工部最普通的工人，也能有錢糧，在應天城外起宅院，安安生生的種田。
朱標到來時，轎子停在工部大院門口。
此時的工部大院，已經又擴建了，面積跟整個紫禁城也差不了多少了。
可以說是紫禁城外院。
同樣防守難度也增大。
這才是最耗錢糧的地方，在封建時代想搞技術封鎖，沒有先進的設備，就只能用人力來彌補。
雖然已經是深夜，工部大院仍然燈火通明。
每個院落內都點燃了燭火，這些燭火的費用加在一起，都夠一座城池的百姓用上一年了。
還好酸堿工業那邊，搞出了工業蠟燭，可以批量化生產，這才降低了成本。
否則像之前一樣，用獸油點燈，全國上下的獵人都出去打獵都不夠。
“殿下。”
燈火之下，毛印的眸子里飄揚著幾縷火光。
“各地如今都安置了水車，謹防走水。”
這些日子以來，這本來就干巴的老頭，現在身體已經瘦的跟麻桿一樣，完全撐不起那套大紅色官服了。
但沒辦法，他是朱標跟工部主要對接的負責人。
毛印在累死之前也只能接著做，他這些工作還真丟不下，換不了他人。
朱標嘆息一聲。
“毛尚書，你也該培養幾個副手，來頂替一番，否則身子骨受不了啊。”
“無妨。”
毛印揮了揮手，大大方方的說道。
“老夫還能再陪太子殿下熬幾年。”
“只要這有線電報，一旦研制成功，我大明國力必將成倍上升，這才是緊要之勢。”
“太子殿下，莫要憐惜老夫這風燭殘年的廢命一條。”
“好吧，那你都這么說了。”
朱標憐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老頭前半生，在工部一直都不受重視，直到后半生遇到自己才突然發跡。
他這是想把自己熬死，好名垂青史啊，那就成全他吧。
“實驗的情況如何了？”
“有線電報所有工作組，今天的成果拿來給我看看。”
“是，殿下。”
毛印遞上一層厚厚的竹簡，用竹簡來記錄不是因為紙不夠，而是需要用刻刀，極速刻下記錄符號，筆墨用起來還更麻煩些。
翻看著這些竹簡上的一個個印記，幾乎都是表明實驗失敗。
朱標絕望的拋下了書記，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
“今天又沒有一個成功的嗎？”
“最簡單的通電這一步，都做不到？”
“回稟殿下。”
毛印語氣艱難的說道。
“今天有個大匠的試驗組或許有希望，請您一同前去看看。”
“馬上帶我去。”
朱標二話不說，直接在工部大院中穿行。
由毛印和一眾工部的人帶領著，很快來到一座單獨的試驗偏房之外。
這每一個座偏房，都代表著一個有線電報工作組。
朱標到來之時，里面仍然燈火通明，大門敞開著，里面的大匠正在進行實驗。
一個又一個學徒跑進跑出，里面傳來暴躁的吼聲，像是要吃人一般。
“快！”
“甲字三十五號材料給我取來，丙字三十七號材料也取來一起用。”
“成了！我就快成了！”
緊接著，是一陣狂喜到瘋癲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夫足足七個日夜不休不眠，研發出來的換轉法，果然有用。”
“太子殿下所說的‘換電信號’，原來竟然是這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