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城中,聽著幽冥女帝的傳訊,顧修也瞇起眼睛,看向了城池中央,那片生人勿近的區(qū)域。
他既然敢讓穆南歌告訴關(guān)雪嵐自己的真實行經(jīng)路線。
自然也就沒什么好畏懼的。
只是。
正在顧修剛剛積蓄起凌厲戰(zhàn)意的時候,整個人的氣勢卻突然松懈了幾分。
無他。
碎星開口了。
“看看小南歌這聰明勁,將來要是生了孩子,肯定也是個頂個的聰明。”
“怎么樣老顧,啥時候生娃?”
“無論是小南歌還是小湘靈,那都是此界最為驚才絕艷的女子,你還是要抓點緊,我們四圣都愿意屈尊給你帶娃,但要是等我們老了,帶不動了,那可就苦了你們自己了……”
更讓顧修沉不住氣的是,不光碎星這個大嘴巴這么說,就連另外三圣,竟然也都各自有表示:
“生孩子,生孩子!”
“對,生!生好多好多孩子!我們帶!”
“吱吱吱!”
這聒噪的場面,讓顧修一陣無言。
不過。
正在這時,一聲平淡的聲音傳來:
“你便是隨雨安?”
顧修側(cè)頭看去,就見那城中盤膝而坐的那人,此刻也已經(jīng)將目光看向了自己,對方身上裹著一身黑袍,只有一把長刀橫于身前。
那長刀極為獨特,通體血紅,透著陣陣煞氣。
只是一眼,便讓人肯定,這必然是一把飲過無數(shù)血的魔刀!
“我是隨雨安。”顧修點頭:“你又是誰?”
“我嗎?”卻見那黑袍青年哼笑一聲,隨手朝著顧修一劃:“想知道我的身份,那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縱橫而過的刀氣,在瞬間成型,帶著無邊煞氣,朝著顧修便沖殺而去,所過之處,地面青磚寸寸崩裂粉碎。
仔細(xì)看去便會發(fā)現(xiàn),那刀芒竟然好似由無數(shù)血色骷髏組成,明明只是簡單的一招試探,但卻讓城中本來就已經(jīng)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修士。
再次往后連連后退。
這一刀,煞氣太重了!
明明沒有半點靈氣波動,甚至他們不是目標(biāo),但僅僅只是靠近幾分,就感覺好像要被那煞氣影響,徹底迷失心智一般:
“此人殺過的人,絕對不少!”
“僅僅依靠血煞之氣,便已經(jīng)形成如此威勢,這是什么樣的實力?”
“這到底怎么做到的,怎么會有如此濃厚的血煞之氣?”
“這是從尸山血海之中走出的惡鬼嗎?”
觀戰(zhàn)修士驚呼陣陣,對這一刀震驚到了極點。
倒是顧修,看到這一刀的時候,神情很是平淡,并未正眼理會,甚至還低頭。
朝著墨塵問道:“可記得我教過你,修行一道,必經(jīng)殺伐,而一旦殺伐,必滋生煞氣,面對這血煞之氣,當(dāng)怎么辦?”
“心境壓制!”墨塵急忙回答:“老師說,殺伐并非是讓煞氣肆意侵染,而是以無上心境鎮(zhèn)壓這股戾氣。”
“不錯。”顧修點頭,抬頭看向了已經(jīng)來到近前的那道刀芒:
“區(qū)區(qū)煞氣,鎮(zhèn)壓即可。”
話畢。
顧修腳步一踏。
身上一股特殊氣息升騰而起,而于此同時,那充滿了血煞之氣的刀芒,也已經(jīng)抵達(dá)顧修身前,可卻在靠近顧修身前三寸之地。
突然化作青煙。
消失無蹤!
“這……什么手段?”
“如此濃郁的血煞之氣,怎么可能這般輕松便能破解?”
“你們看清楚,他怎么做到了的嗎?”
“我沒看懂!”
“我也沒有……!”
驚呼聲在這一刻傳出,所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的盯著顧修,眼神之中滿是不解,他們倒是察覺到,顧修方才身上似乎有氣機(jī)升起,但眨眼便消散的無影無蹤,讓人甚至沒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有意思。”倒是那邊的黑袍青年,此刻饒有興趣的站起了身,上下打量了顧修一眼:
“倒是沒想到,你這個瓶中秘境走出來的土著,身上竟也有血煞之力,甚至還能以煞止煞,擋住我的這一刀?”
“只是可惜。”
“在我面前動用你的血煞之氣,可就有些……”
“班門弄斧了。”
說著,黑袍青年猛然掀開身上黑袍,顯露出了他身上穿著的那一件血色戰(zhàn)甲,同樣顯露出了,他那滿是刀痕的慘白面頰。
看到此人。
觀戰(zhàn)者中,頓時有人瞪大眼睛:
“這個人……這個人是……血刀羅睺!”
“血煞門的那位叛徒,被血煞門的那位血淵魔尊親口點名要誅殺的逆徒!”
“傳聞當(dāng)年他背叛血煞門,在黑水河遭到血煞門的三十二名血煞衛(wèi)追殺,最終一人一刀將強(qiáng)敵盡數(shù)屠戮一空,血煞魔功徹底大成!”
“竟然是他,他竟然還敢出現(xiàn)!”
這些話一出,哪怕是一開始沒認(rèn)出此人的,也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人的名,樹的影。
這可是一位真真正正的天驕,甚至還是一位被至尊開口要誅殺,卻始終逍遙在外的存在。
萬萬沒想到。
對方竟然出現(xiàn)在此地,來截殺隨雨安!
“隨雨安。”
羅睺的聲音,像是兩柄生銹的鐵刀在摩擦,而在他開口的同時,一道道沖天的血煞之氣,猶如旋渦一般升騰而起,讓這漁陽城上空,都被一道血霧彌漫。
仔細(xì)看去。
這哪里是什么血霧,那明明是一柄柄不過米粒大小的血色刀鋒,是由血煞之氣凝結(jié)而成的血煞神刀,此刻在陽光照耀下,好似霧氣一般。
而在這滔天血霧之下,羅睺冷淡說道:
“自斷筋脈,獻(xiàn)出神子。”
“本座,可賞你全尸。”
話音落下。
又一道重霄煞氣,從羅睺身上攀升而起,連帶著那血霧也在這一刻瘋狂旋轉(zhuǎn),好似旋渦一般,帶著無邊兇煞威壓。
“噗!”
“快退,快后退!”
“這血煞之氣,擋不住!”
霎時間,不少觀戰(zhàn)修士,當(dāng)場紛紛口吐鮮血,被那煞氣所傷,有的直接跪倒在地,七竅中都滲出細(xì)密血珠。
墨塵畢竟不過煉氣,當(dāng)時就感覺喉間涌上腥甜,不過這感覺剛生出,卻見顧修衣袖輕振,一道無形氣墻將血煞之氣盡數(shù)隔絕。
“以刀馭氣,煞氣的狂,寶刀的霸,能將兩者完美融合,你確實有狂傲的資本。”顧修說道。
羅睺冷哼一聲,正打算開口,卻見顧修突然話鋒一轉(zhuǎn):
“只是……”
“欲速則不達(dá),方向沒錯,可你走岔了。”
羅睺瞳孔驟然收縮,手中血色長刀也在這一刻發(fā)出了厲鬼嚎哭一般的顫音。
下一刻。
他手中長刀猛然揮出,裹挾著天穹之上漫天血霧,朝著顧修便直沖而去:
“本座的道,還容不得你一個鄉(xiāng)巴佬指手畫腳!”
這一刀。
帶著無邊威勢。
斬出的瞬間,連天穹似乎都變暗了起來。
帶著無邊霸道,無邊狂傲。
要將世間一切質(zhì)疑者盡數(shù)粉碎!
哪怕是觀戰(zhàn)的關(guān)雪嵐,此刻看到這一刀,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這羅睺倒確實是個人才,能將血煞之氣運用到這種程度,哪怕是本尊都沒見過幾個。”
“聽說此人以前是血淵魔尊的弟子?”
“這一戰(zhàn)之后,本尊或許可將他,收入我青玄圣地。”
“你收不了。”旁邊幽冥女帝卻不合時宜的搖搖頭。
“嗯?”
關(guān)雪嵐皺眉:“你是覺得,此人桀驁不馴,可能會拒絕本尊的橄欖枝?”
“這倒不是。”
“那是什么?”
卻見幽冥女帝看了顧修一眼,隨即說道:“羅睺馬上要死了。”
什么?
關(guān)雪嵐不明所以,卻見此刻的刀芒裹挾著漫天血霧,已經(jīng)沖到了顧修近前,好似惡靈一般,化作深淵巨口,朝著顧修吞噬而去。
這種情況,無論怎么看,顧修都已經(jīng)必敗。
果然。
下一刻,沒有任何波瀾,血霧巨獸的深淵巨口,便已經(jīng)將顧修徹底吞沒。
周圍不少人已經(jīng)搖頭。
覺得隨雨安已死。
倒是關(guān)雪嵐猛然瞪大眼睛,看著那血霧之中,緊接著回頭看向幽冥女帝:
“這……怎么可能?此人的血煞之氣,怎么可能比羅睺還要強(qiáng)大?”
“他殺了多少人?”
殺了多少人?
幽冥女帝沒有回答,她也回答不上來,她看過界外前輩的那一段記憶,雖然不明白界外前輩為何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了昭平村,化作隨雨安,甚至連修為都變低了。
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
隨雨安。
絕不怕這所謂的血煞之力!
果然。
在那濃濃血霧之中,顧修的聲音傳來:
“墨塵,你記住了。”
“以殺證道,看似威風(fēng)凜凜,煞氣滔天,實則已被這無盡的殺念和煞氣蒙蔽了心智。他不懂得鎮(zhèn)壓煞氣,反而任由其吞噬自身,如今早已病入膏肓卻不自知。”
“真正的強(qiáng)者,是在殺伐中守住本心,以自身浩然之氣,鎮(zhèn)壓邪祟,利用邪祟,趨勢邪祟。”
“而非,被這等戾氣操控,淪為煞氣的傀儡。”
這話一出。
卻見一柄長槍,驟然從那血霧之中沖出。
而在這長槍沖出的瞬間,大量血霧似乎受到了某種力量牽引,竟然也追隨著長槍沖出,緊接著化作一道流光。
朝著羅睺而去!
這一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yù)料,羅睺更是被這一幕震撼的瞪大眼睛:
“這不可能!”
“這怎么可能!”
“我……”
話沒說完,那長槍已經(jīng)來到近前,他匆忙回過神來,急忙握住長刀,想要擋住這可怕一槍。
可……
他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下一刻。
長槍貫喉而過,而在長槍沖過的瞬間,那羅睺引以自傲的無邊血霧,卻也毫不猶豫的,穿透了羅睺的身軀。
最終。
在那長槍之下,潰敗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