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而許安顏,剛好走到門口,就要穿門而入。
結果不曾想,門先動了,那扇門穿透了她的身軀。
推開門的手,則是精準地停在了某個特殊的地方。
許安顏愣住了。
一,是因為眼前人。
她想過很多次,要如何找到他,不曾想,是這樣的不期而遇。
古淵,古淵......古神族,淵,她早該想到的。
二是——
她在短暫的愣神后,嘴角微微抽動。
雖然如今的她是‘空’,摸不著,看不見,但偏偏,就像是故意的一樣,蘇淵的手,恰好停在她下腹三寸所在的位置。
蘇淵全然不知道自已做了什么。
他推開門后,因此前一直在鞏固境界修為,乏了,隨手伸了個懶腰。
手從那特殊位置上揚、以漂亮的拋物線,劃過漂亮的波峰,而后繼續向上。
許安顏:。
蘇淵伸完懶腰,對面前眼皮抽動的許安顏渾然不覺。
反倒是遠處的姜離歡,注意到了蘇淵后,身形微微一震,而后低著頭,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快步走到面前,可語氣卻還是怯怯的:
“古淵前輩。”
在三界六天,劫境雖然不像在新生宇宙那樣稀有,但是同樣地位崇高,因為那個‘劫’字,便代表從今往后,你可為世間眾生之劫。
原先蘇淵與她、照云飛等人同等境界,她可以平輩相稱,如今,在蘇淵渡劫成尊后,自然改口成了‘前輩’。
至于蘇淵——
面對一個和自已年齡相仿的同輩天驕,被稱作前輩,會不會感覺怪怪的?
開玩笑吧?
你不喊我一聲前輩,我這劫不是白渡了?
當然,主要原因還是他和這姜離歡不熟,之所以對她有些額外的關注,不過是由于紅妖罷了,否則,不過是個萍水相逢的過客罷了。
許安顏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一步,神色如常地看著兩位‘前輩’和‘晚輩’,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來此路上一路聽聞的各種傳聞。
有趣。
女人喜歡女人,本就不稀奇。
如今若是男人喜歡女人,那就更不稀奇了。
古淵大美人......好一個大美人。
“有什么事?”
蘇淵看著姜離歡,見后者一直欲言又止,便主動問道。
姜離歡終于開口,鼓起勇氣,袒露心聲,道出了來此的目的:
“古淵前輩,我想知道,你向白上使爭取到了我的傳承機會......是看在紅妖姐姐的緣由上么?還是我真的有資格獲得?”
蘇淵:?
他的臉上滿是疑惑。
他本來還想著,這姜離歡來找自已所為何事。
結果,就這?
看慣了那些飛揚跋扈,眼高于頂,自覺天下無敵的所謂天驕。
這樣類型的,還是第一次見,挺稀有的。
他想了想,說實話,他的確不清楚所謂的‘四兇血脈’級別的古神族天驕有多強,但——如果以帝殷為參照的話,他好歹是未來的十曜之一,若生于三界六天,斷不至于僅有四兇級別。
三界六天·殷遠超四兇的話,新生宇宙·殷,三兇級別還是有的吧?
有了標準,那就好說了。
蘇淵微微一笑:
“你放心,自然是實力達標。”
他沒有直接挑明姜離歡尚且沒有和他建立起足夠的關系,讓他為她走后門,白送她一份半祖機緣的事,而是繼續道:
“不過我很好奇。如果我說是因為紅妖,你要怎么做?”
姜離歡輕輕搖頭:
“若這份半祖機緣不是由我親自爭取而來,而是來自他人饋贈......我就不應該接受它。”
蘇淵笑了:
“那可是半祖機緣,不要說是在三千道州,就算是在極意天宗,在「神屠天」,你知道有多少人會為它打生打死,搶破腦袋?這樣的大機緣,你真說棄就棄?”
姜離歡輕輕抿嘴,忽然,她捂住嘴,一陣咳嗽,臉色隱隱有些蒼白,嘴角也滲出些血絲。
她說了聲抱歉,眼神也有些遲疑,顯然對自已接下來這番話,也有些糾結,并未真正相信:
“紅妖姐姐和我說,如果你真的想要保護誰,想要有力量庇護別人,那么就永遠不要接受別人的施舍,不要寄希望于別人,要靠自已,否則......永遠無法創造真正的理想鄉。”
蘇淵若有所思。
這是......
紅妖說的?
至于許安顏。
她神色淡泊如水。
雖然她不知道那紅妖與蘇淵之間到底是什么關系,但能說出這番話,卻也值得她高看一眼。
至于這姜離歡,若當真認可了這個觀點,并切身踐行——那也是個可造之材。
不過。
她的眸光,最終還是落回了蘇淵的身上。
該怎么說?
或許是當初,那誰也看不見,唯有她,唯有他,所能看見的黑色奇點。
亦或者是,數座遺跡中,糾纏的‘骨’與‘影’。
讓她有了不該有的期待和想法。
覺得兩人之間,存在一種特殊的關聯。
覺得——
他該看得見現在的自已?
但很顯然,他并沒有,他看不見自已。
就和其它所有人一樣。
所以,現在的自已,心中是什么樣的感覺?
許安顏這么想著, 她并沒有逃避,而是細細品味,想要借此再將自已的心看得更清楚一些。
失落有么?
有,一點點而已。
釋然有么?
也有。
這代表著,自已與他,并不是真正意義上被定死了的宿命糾纏,有些時候,他們兩人彼此間,是自由的。
沒有誰,必須要綁定在誰的身上。
這不是一件壞事。
就如同她和蘇淵同時認同的那個理念。
就世論世。
如果此世此心此情,皆是因為前世前心前情,那么還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不過是些該掃進垃圾堆的殘渣剩飯罷了。
所以。
她怎會不釋然?
“對了,你原先怎么想來著?”
正當許安顏沉浸于剖析自已的內心時。
蘇淵的聲音忽然響起。
他看著姜離歡,微微一笑:
“你是不是以為我喜歡你來著?”
許安顏的耳朵豎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