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誰？
許安顏目露思索。
不僅是她，此時所有人都見到了那星門之前的灰衣人影。
“是何位道友啊？”
胖乎乎的玄丹帝君笑呵呵地開口。
雖說那星門虛幻，如空中樓閣，看不見也摸不著，但眾人都能察覺到，那灰袍人，正看著他們。
“在下『無不有』，寶天五郎，若是道友不嫌棄的話，還請交個朋友？”
可結(jié)果。
那灰衣人毫無回應(yīng)。
依舊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眾人。
也不知是受到星門的影響，亦或是那道道奇異漣漪的阻礙，無論是玄丹帝君，亦或是齊老，都無法看透那灰衣人的真面目。
他隱匿在灰色長袍之下，寂靜而無聲。
“喂，你這人怎么回事啊？”
季無憂雙手抱胸，滿臉的不爽：
“裝神弄鬼的，小心我弄你！”
灰袍人依舊毫無動靜。
“......”
蘇淵在這個過程中，并未有任何的舉動，但是，是直覺么？他總覺得，這灰袍人，似乎是在看著......自已。
忽然。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
當(dāng)初自已在葬星海無意間獲得的那枚破碎陶片，其上所烙印的詭異童謠：
“黑與白，共天下。”
“紅妝日，界門開。”
“灰衣來，賀喜宴。”
“斟杯酒，真腥甜。”
“好熱鬧，靜悄悄。”
“噓——”
“莫回頭，莫回頭。”
“燈一盞，風(fēng)中燒。”
這首童謠太過奇詭，偏偏又隱隱約約像是在寫他和許安顏的某一世，因此他的記憶格外鮮明強烈。
只是，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所謂的‘灰衣來，賀喜宴’，真的是來賀喜么？
不，至少從這首童謠來看，絕非如此，那‘灰衣’非但不是來賀喜，恰相反，他們造成了那場喜宴的‘無人生還’。
這才讓酒，變得猩甜。
這才讓好熱鬧，變成了靜悄悄。
所以......
這星門前出現(xiàn)的灰衣身影，就是那童謠中所說的‘灰衣’么？
蘇淵無法確定，大千世界，何等浩瀚，喜歡穿著灰色衣裳，絕不是一個罕見的特征。
就比如季無憂身旁的那群老嫗里，就好好一個，穿著的是灰衣。
但不管如何，都需要留一個心眼。
如今的自已，失去了白線之力，如果真是童謠所謂的‘灰衣’，或許會極為棘手。
正當(dāng)眾人紛紛對那星門下忽然出現(xiàn)的灰衣人進(jìn)行著各種各樣的試探時，轟隆！又是一陣奇異的波動蔓延開來！
幾乎是剎那間！根本不給眾人反應(yīng)的機會！
那一座座剛剛?cè)诤显谝黄鸬幕煦缣摚荒撤N無法名狀的力量，逐漸扭曲，時而交疊，時而交錯。
那是一種何等匪夷所思的畫面？所有人，無論境界高低，都被這變得混亂無序的空間打亂了，他們不受控制地，被虹吸向了不同的方位！
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許安顏！
她是徹底的‘空’，沒有實體，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量影響。
只是，一切發(fā)生得太快，當(dāng)她回過神來，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混沌！
她愣住了。
剛剛才找到的人，就這樣消失在了眼前？
不過很快，她就調(diào)整好了心態(tài)，既然她能夠找到蘇淵一次，那她就能找到他第二次，第三次！
周圍已成混沌，那座星門，也漸漸隱去，同時消失的，還有那灰衣人影。
這讓許安顏意識到——
不管這灰衣人是誰，他，似乎也感知不到自已。
這會不會成為之后的關(guān)鍵一手？
她正思索著，忽然發(fā)現(xiàn)，那灰衣人的周身，隱隱散出了一縷一縷的灰色能量，朝著不同方位的混沌彌漫而去。
這是什么？
她眉頭微皺，雖然相距很遠(yuǎn)，但是僅僅只是看去，都讓她產(chǎn)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厭惡感。
這絕對不會是什么好東西。
她不再遲疑，義無反顧地，再次踏入了這片混沌。
......
某處界域。
閻無腸定下心神。
他眸光微瞇，打量著周圍來。
哦？
有點意思。
只見，眼前是兩座通天巨山——赫然是那四神山的一半。
在兩座通天巨山的旁邊，不再是另外兩座神山，而是......當(dāng)初玄丹帝君所在的那處下界！
閻無腸曾到那處探查過，所以記得清楚。
兩者以一種奇詭的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
閻無腸意識到，如果說，原先的一片混沌太虛，僅屬于三界六天的某一區(qū)域，那么如今的混沌太虛，就是兩兩相融！
四神山，歸屬于太昊界「神屠天」治下的八極界。
而這座下界，歸屬于太元界「罪業(yè)天」治下。
這等手段，除去「諸天」，還能有誰？
閻無腸的嘴角一點點揚起。
他相信，這必定是那位大人在出手。
那位大人的目的是什么，他不敢妄自揣摩，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不過，看眼下的情況，眾人似乎再度被分隔開來。
這意味著，若是自已能在這片混沌太虛遇到那個古淵。
規(guī)矩，是給人看的。
在沒有人的時候，我，就是規(guī)矩。
呵呵。
閻無腸輕笑，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
“誒？”
季無憂滿臉懵懵地，東看看西看看，發(fā)現(xiàn)自已身邊一個人也沒有？
自打她誕生起，這還是頭一次！
“黃鶯姐？”
沒有回應(yīng)。
“老太婆？”
沒有回應(yīng)。
季無憂低下頭，肩膀一陣抖動。
“桀桀...桀桀桀......”
伴隨著肆無忌憚的笑聲，她一手叉腰，一手指天：
“我自由了！”
......
原先匯聚的眾人，就這樣分散到了不同的界域，每一座界域的景象都很奇怪，不同元界在這里融合，像是某種秩序被打破。
這是一場混亂，誰會落到哪里，根本無從預(yù)料，許多人被分開，強者與弱者，被一視同仁。
......
蘇淵落到的混沌太虛，是一片大陸。
他在這里游蕩，始終未曾見到人影。
直至某一刻。
一股強悍暴虐的氣息傳來。
他眺望遠(yuǎn)處，只見那地平線上，緩緩升起了九個碩大的黑色頭顱，如獅如虎亦如龍。
在其中最左邊一個頭顱的眉心，鑲嵌著一張人臉。
那是......
照云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