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正是那場盛大的婚禮。
許安顏的印象極其深刻,絕對不會忘記。
可至今為止,她尚且不清楚這場婚禮究竟屬于誰。
特別是在來到這座白界中與三界六天的人接觸后,心中的謎團,非但沒有消除,反倒愈演愈烈。
自已看到的那六道雕像,她已經大致明白,對應的是:古祖、冥神、圣祖、罪君、天母、滅元,這六位超脫。
而具體的尊號,她已得知兩個,分別是「混元唯一真我天」和「因果功德福生天」。
前者大概是古祖。
后者則是圣祖。
所以......
究竟是誰,能有如此大的排場,讓六位超脫也來參與婚禮?
會是另外的超脫?
可三界六天,僅有六位超脫。
這就很奇怪。
但這不是現在她所要關心的。
自已為什么又回到了這里,這才是關鍵。
難道在白界里,自已也會墜落到未知界域?
如果不是,這里又是哪?
許安顏思索著。
她看向周圍。
無盡紅妝,漫天彩霞。
有龍鳳齊鳴,有麒麟呈祥。
大道之花生生不滅,歲月長河奔流不絕。
可不知怎么的。
這分明是一場喜事。
但她的心情......很沉重。
像是懷揣了什么心事,壓在心頭,讓她喘不過氣來。
可究竟能有什么事?許安顏感到困惑,因為她根本對這場婚禮一所無知。
似乎是為了解答她的疑惑。
一種冥冥中的指引,吸引著她的目光,讓她的視線落到了遠處的某片虛空。
在她看向那里的瞬間,有一扇門,緩緩打開了。
從那扇門的背后,走出來了一個人。
一個,身著灰衣的人。
一如當初在星門前看到的那個灰衣人。
僅僅只是一剎那。
剛剛還熱鬧的喜宴。
變得寂靜,周圍的一切,一切的景象,一切的聲音,一切的氣息,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朦朧的灰,宛如潮水般,淹沒、覆蓋了一切。
恍惚。
一瞬間的恍惚。
當許安顏再次回過神來的時候。
周圍的景象已經徹底改變了。
血腥味濃稠得化不開,殘肢斷臂隨處可見。
真龍隕落,鳳鳥喋血,萬千祥瑞化作詭異,腐敗而猙獰。
甚至就連大道之花都染上了詭異的灰色,片片凋零。
歲月長河也被灰潮吞沒,遭逢污染。
這......
許安顏愣住了。
她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這場婚禮的主人,能夠讓六位超脫者前來參與,實力難道不該是四宇八荒最巔峰的存在?
這灰衣人到底是什么來頭,竟然能血洗這場婚禮?
正當許安顏出神之際。
一座破碎的雕像緩緩從她面前飄過,赫然是那六座雕像之一!
這些雕像,哪怕不是那些超脫親身前來,也一定帶有超脫級別的力量!
可此時,與周圍那些被打碎、被殺死的人沒有什么兩樣,同樣無法抵擋這灰衣入侵者的力量!
這樣的念頭,不自覺地浮現在許安顏的腦海:
這場婚禮的主人,難道也死了么?
不知怎么的。
當這個念頭浮現的時候。
連許安顏自已都沒有預料到。
一股極度的悲愴幾乎是如重錘般狠狠地砸在了她的心間,讓她的腳步都踉蹌了一下,直至漸漸站穩,這才后知后覺。
“嗯?”
為什么?
為什么她的心頭會涌現出這樣一股情緒?
為什么她的心會隱隱作痛?
她想要知道答案,于是開始在這片血腥的屠戮中尋找。
她想要尋找到這場婚禮的主人,尋找到自已為何會如此悲傷的原因。
可結果。
她找啊找。
找啊找。
映入眼前的慘狀越來越多,可卻始終沒有找到她想要的。
那對本該在今日喜結連理的新人在哪里?他們是否從那灰衣人的手中活了下來?
甚至到最后,她轉而尋找起那灰衣人來,如果找到他,或許便能知道一切的答案吧?
終于。
功夫不負有心人。
她找到了,看到了那灰衣人。
此時的他,正背對著自已,扼住某個人的脖子,將其提在半空。
當許安顏來到的時候,那個人原先還在掙扎,試圖反抗,可下一秒,他的身體膨脹、扭曲,被灰氣所籠罩,最終化作了一頭詭異的怪物,加入了這場屠殺。
“......”
許安顏發現自已的情緒變得劇烈,甚至有些無法抑制,就像是手腳都不受自已控制。
她甚至沒有去想自已和這灰衣人之間的實力差距,而是任憑本能地趨勢,沖向他......
......
那巨型眼球怪物的手就要落到許安顏的身上。
她身上有某種東西在吸引著它,讓它渴望。
蘇淵看著它漸漸靠近許安顏,眼眸微闔,看似平靜,但某種情緒在逐漸蔓延。
他如今被隔絕,被放逐,像是與外面的世界相隔了一整個維度, 無法觸及,無法幫助,難道就要這樣眼睜睜看著許安顏陷入危險的境地?
怦怦......
一陣微弱的響聲響起。
不是從誰的身上發出,而是......從這座天地!這座白界中發出!
只是,它是那樣的輕微,以至于整座白界之中,并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到,甚至包括蘇淵本身。
怦怦......
怦怦......
沒有人聽到這聲音,但它在加速,似乎有什么事情即將發生。
直到某一刻。
始料未及的情況突然出現。
在那眼球怪物的手就要落到許安顏身上的瞬間。
啪!
宛如閃電般,另一只手提前將其扼住。
這只手的主人,不是別人,而是......許安顏自已!
這一幕,讓蘇淵不由得愣住。
與此同時。
那逐漸彌漫的情緒退潮,伴隨其蔓延而響起的未知聲音也戛然而止。
許安顏......醒了?
不,好像沒有?
蘇淵懵了。
他看的清清楚楚,雖然許安顏伸手提前扼住了那怪物的手,但是她的雙眼依舊緊閉,沒有任何蘇醒過來的跡象。
像是在......
夢游?
說到夢游。
許安顏此前還真有過一次夢游。
就是那一次,她悄無聲息摸上了自已的床,奪走了自已的初吻。
只是,現在可不是夢游的好時機啊?
可接下來的一幕。
讓他意識到。
自已錯了。
錯得很離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