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突如其來的聲音。
讓許安顏觸碰灰線的指尖停在了空中。
兩者只剩下極小的一段距離。
誰?
許安顏猛地轉身。
可身后卻空無一人。
她后知后覺,回想剛才的那個聲音,不由得一愣。
因為剛才那個聲音......其實不正是她自已的聲音?
“......”
許安顏陷入了長久的思考。
回不了頭。
什么回不了頭?
她又看向面前那條灰線。
她再次靠近,靜靜注視,灰,什么是灰?
一半黑,一半白,便是灰。
她重新抬起手。
那道來自‘自已’的聲音,是勸告么?
她說,若如此,便回不了頭。
但也僅此而已。
她并沒有說,不要做。
“回不了頭......”
許安顏輕聲喃喃。
她的眸光平靜中帶著一縷堅定。
她這個人,或許沒有什么太多值得稱道的優點。
但有一件事,是她向來引以為傲的。
那便是......
不悔。
無論她要做什么,她都不會后悔。
一如當初天命神殿頒下神諭,九耀齊天,沒有她的位置,她依舊硬生生為自已奪得了十曜的稱號。
哪怕之后遭逢圍殺隕落,她不后悔。
一如相信自已能在對比中取勝,因此豪賭加注。
哪怕面臨的是超級加倍的大冒險,她不后悔。
一如摒棄前世經驗,走出一條全新的路。
哪怕前路未卜,甚至有可能是一條斷路、絕路,她不后悔。
那么現在,自已又為何要后悔?
自已來此白界,為的便是報因果,要將蘇淵帶出去。
而這座白界中最大的變量,無疑便是那灰衣人。
若這灰線來自于他,自已將其吞噬,便是削弱其力量。
為什么要回頭?
為什么要后悔?
這么想著。
許安顏的指尖已經觸碰到了那根灰線。
嗡!
灰線開始震顫。
而后漸漸解體,化作了......一條白線,以及,一條黑線。
一如當初的灰氣化作白氣和黑氣那樣。
“白線......”
許安顏目露思索。
她曾見過蘇淵動用白線之力。
這是一種極其匪夷所思的存在,能帶來諸多妙用。
“那白氣被我所吸收,倒是這白線,或許可以留給他?”
她這么想著。
可是——
事與愿違。
雖然她有這樣的想法,但那條白線直接沒入她的體內,似乎化作了某種力量,而后徹底消失不見。
就如同當初的白氣那樣,沒有給她‘保存’的選項。
許安顏愣了一下。
眉頭微微皺起。
而就在白線消失后。
那詭異的黑線人影出現了。
祂就站在許安顏的身旁,重重疊疊的黑線交錯混亂,依舊是那樣的詭異。
那條從灰線中分解而來的黑線,沒入祂的體內,與之融為一體。
就這樣。
那條灰線徹底不見。
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世間。
只是許安顏有些不明白。
一直以來。
她始終以為,黑線之力,或是寄生于自已身上,或是曾經某個‘自已’的力量。
而白線之力,則是完全與自已無關,是屬于蘇淵的。
此前的各種表現和跡象,也都佐證了這一點。
可自從踏入白界以來。
這個分界線似乎被抹去了。
自已非但擁有黑線之力,甚至就連蘇淵身上的白線之力,她也能擁有?
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了很久,最后落到這樣一件事上。
如果......
蘇淵也能掌握黑線之力,事情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或許之后有機會實驗一下?
這么想著。
她看向一旁的黑線人影。
從最開始的完全未知,到如今,或多或少,也算是熟悉了一些。
“你,到底是什么?”
“......”
祂默然不語,直至消失。
周圍再度變為一片黑暗。
許安顏重新開始了等待,不知怎么的,她的思緒又重新飄回了那場婚禮最開始的樣子。
是那樣的盛大,那樣的熱鬧。
而今這里,多少有些冷清。
多少有些孤獨。
......
未知界域。
灰衣人的身形一震。
他抬起手,那朵腐敗的灰色之花再度綻放。
原先左下角的那片花瓣,顏色最淡,但如今,已經徹底褪去所有的灰色,化為透明,而后,直接凋零。
“......”
隱匿在長袍下的神情未知。
他重新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看向眼前的灰線。
它即將穿透這片界域的邊界,很快,不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
蘇淵帶著許安顏一路前行。
果然如他所預料的那樣,在那詭異的眼球怪物死亡,灰線又被許安顏吸收后,這一路上便再也沒有遇到過灰潮和腐敗生靈。
這片界域,儼然已經被肅清。
途中偶爾有遇到一些三界六天之人。
可蘇淵自然也沒有了心思和他們交涉。
他就這樣一路帶著許安顏前進,前進,前進。
累是不會累的,就是當靈魂疲憊值清空后,便開啟靜止空間,修煉,變強,努力爭取拉近自已和許安顏之間的距離。
她單手鎮殺那眼球怪物的樣子多帥?
自已還差得遠呢。
就這樣。
一路走,一路修煉。
終于,兩人來到了這片界域的邊界。
這里是一片迷蒙太虛,除去蘇淵外,還有不少人在此,其中有幾道身影散發著強大的氣息,顯然也是前來探究邊界之秘的人。
只不過看樣子尚且無人能夠通過。
轟!
其中一名老者,須發皆白,背著一個巨大的龜殼,似乎是玄龜化形。
他一甩拂塵,宛如有無窮汪洋墜落,轟擊在這邊界之上,可后者紋絲不動,毫無反應。
蘇淵抱著許安顏遠遠看著,心中估量,此人的實力至少也是帝境。
那名玄龜老者一擊未成,眉頭皺成一團。
此前一眾出手者的實力大多遠弱于他,見他都無法破開邊界,于是便也沒有人嘗試了。
就在蘇淵打算尋一個角落,試試看自已或者許安顏,是否有能越過邊界的辦法時,一條金燦燦的黃金大道自遠處橫跨天穹而來。
其上有一道身影,雙手負后,大步而來,其氣血熾烈,眸光燦金,身上散發著難以言喻的威勢。
眾人見之,幾乎是立刻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三界六天,只此一家!
古神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