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顏將那枚刻有‘葬’字的令牌收起，繼續探索大殿。
偶爾有些收獲，但大多是些在歲月中喪失了力量的腐朽遺物，派不上太大的用場了。
不過探尋機緣，本就不是她的目的。
萬古歲月，量劫更替，無盡紀元。
不同的文明，不同的修行體系，都會在這些遺跡中展露出些許線索。
以點窺面，管中窺豹，再去觀想、發散、感悟不同的修行之路，這，才是她的所求。
可惜的是。
幾乎所有遺跡，皆是這個量劫之內的。
或有不同，但不同的實在有限。
如今是47紀，意味著自上個量劫結束后，文明發展到有能力記錄歲月，已過去470萬年。
那上一個量劫呢？
那時候的宇宙，又會有什么樣的修行體系？
下一個量劫呢？
一切傾覆，推倒重來。
如果小量劫還能有生靈遺存，大量劫呢？那可是真正意義上的再造混沌，一切歸零。
這是時間維度。
若論空間維度。
便是四宇八荒。
宇宙海的另一邊，又是什么樣的呢？
許安顏思考著，神游天外，心寄太虛。
最終落到了一個問題上。
有什么東西，是永恒的呢？
或許......
唯有虛無。
量劫、文明、量劫、文明......循環往復。
每一次的文明都有所不同，都會綻放出絢爛的色彩，但絢爛，意味著短暫，像是曇花一現，像是白駒過隙，像是流星轉瞬即逝。
唯有虛無，是等同的，沒有任何的區別。
存在。
可以是萬形萬相，可以是無形無相。
唯有虛無。
是永恒的、不變的、純粹的。
“喂，雜魚，你怎么不動了？”
黑色的長刀微微震動，傳來了祈夜好奇的聲音。
剛才她可爽了，某種意義上，也是被上官夢姐姐狠狠地使用......嗯，別有一番風味！
只不過從剛才開始，雜魚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啊，她忽然想到一種可能。
明明已經是快要腐朽的傀儡，實力已經很弱了，雜魚卻一刀比一刀下手更重，難道說......是再次代入了苦主視角？
畢竟現在在外宇宙。
上官夢姐姐正在用雜魚的身體和蘇淵過著快樂幸福的生活，嗯，沒準是在幸福快樂的基礎上更進一步變成了沒羞沒臊......不，不行，如果是這樣的話她也接受不了啊！！！
祈夜還在糾結，許安顏卻依舊在悟道。
她的目光帶著一種深沉的平靜，因為她意識到，自已的道是正確的，若要永恒，唯有虛無。
可......
這條道。
即便是上一世。
她也沒有走到終點——她所認為的終點。
她雖然獲得了虛無道果的認可，登上果位，證道為帝。
可這真的達到了純粹的虛無么？
若是純粹的虛無。
又怎么有她呢？
又怎么有宇宙？
這并非終點，而僅僅只是這個宇宙定義下的終點。
真正的虛無，應當是無我，無法，無道，無一切，甚至......無永恒，無虛無！
什么是永恒？
這是時間的概念。
連時間也不存在！
連虛無本身也不存在！
無無！
“不......”
許安顏沉思。
“誰規定虛無便是無？”
“‘虛無是無我，無法，無道，無一切，是無無’......這算一種定義？”
“真正的虛無，若連這種定義都不存在呢？”
“萬事萬物皆存在，為什么不能是虛無？”
“萬事皆虛，萬事皆允。”
“不僅是有邏輯的，甚至連反邏輯的也可以允許。”
“這才是終極的虛無。”
許安顏眸光深邃。
從‘無有’，到‘無無’，再到‘無有無無’。
這，便是她走向終極的道路。
但，這是結果。
對應的路，要怎么走？
她依舊沒有頭緒。
......
虛空中。
古宇的眸光落在許安顏的身上。
“在悟道？”
淵弟的兩位心上人。
他顯然更傾向于此人。
那個冥王族的小妮子，擁有冥神真血，身世來歷都叫他看不透。
相比之下，這位‘再來人’雖然更為不可捉摸，甚至按照那死狗的話，她甚至有可能與那位真實古祖一樣，是神話時代的人物轉世，但......誰不是呢？
淵弟可也有可能是這般存在！
從這種角度而言，倒是......般配。
“也不知道淵弟在外宇宙如何了。”
古宇思索著，忽然間，變了臉色。
所謂久別勝新婚，這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萬一淵弟和那上官夢在外宇宙擦出了什么火花，那可如何是好？
冥王族不重肉身，唯看神魂，更有在四宇八荒都算得上是逆天的‘神交誕子’之法。
“淵弟你可要千萬把持住啊......”
“你這等身子，怎能被冥王族玷污......”
他正發愁，卻忽然眉頭一挑：
“嗯？”
他眸光洞穿虛空。
有人來了。
......
遺跡入口。
兩道身影出現在這里。
其中一人，容貌俊朗，眼神睥睨，衣著華貴非凡，身后那散發著煌煌神威的神日天輪，更令他增添了一種猶如天神般的氣度，所到之處，顯耀四方，諸邪退避。
此人......
正是神日宗，天陽帝子！
而站在他身旁的，則是那在天道定榜后，名動整個內宇宙的十日天子烏曜！
他本是神日宗圣子之一，實力的確非凡，為雙禁天驕，可是，在源君榜上，竟然位列第十四！比位列第十五的武元帝子，還要更高一位！
非帝子之身，卻有帝子之力。
這樣的人，還有誰？
內宇宙為此掀起了一輪又一輪的狂潮。
那位列第二的上官夢，以及那位列第四的蘇淵？他們不算！
他們不僅身負異域道統，甚至極有可能并非此前表現的那樣出身平平，而是同樣大來頭，甚至可能身負未知帝血！
相較之下。
烏曜。
人人熟知。
他出身高貴，但不過是圣人之后，是真正意義上的‘逆襲’了！
內宇宙無數天驕，都以他為目標，受到了激勵，自信非帝子之身，也能超越帝子！
“如何？”
天陽帝子微笑著看向一旁的烏曜：
“此處遺跡尚未現世前，我便早有留意，知其蘊含極其深邃的陰冥之力......烏曜師弟可有感知？若能在此地尋得【陰】性至寶，我回去便請命父親，或許能將《古煌神日經》傳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