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謠的聲音漸漸遠去、消失。
其上附著的力量徹底消散,只剩下難以辨認的異形文字。
蘇淵站在原地,皺著眉頭,腦海中不斷重復著剛剛聽到的內容。
在最開始,他還以為這首童謠是一首祝福的傳頌之詞,但后面的內容,卻又給了他一種淡淡的詭異之感。
他正在整理思路,試圖分析出點什么。
【黑與白,共天下】
這句話幾乎是讓他瞬間就想到了兩樣東西。
他所擁有的白線之力。
許安顏擁有的黑線之力。
恰好是黑與白。
共天下......兩人的過去,在如今看來,必定極其強大。
這點從太虛界獄中就能看出,世世流傳、打崩世界的‘仙魔之戰’,大概率就是由兩人所主導的。
只是這里的「天下」,具體指的是什么?
是類似太虛界獄那樣的獨立世界?
還是說......
更大的世界?
比如——整個宇宙?
【紅妝日,界門開】
“紅妝......”
蘇淵輕聲喃喃。
女子何時著紅妝?
大喜的日子。
他揉了揉眉心:
“難道過去的某一世,我和許安顏居然走到了這一步?”
但緊接而來的是疑問。
界門開。
哪座界?什么門?
如今能和門聯系上的,最直接的,自然是星門。
星門隔絕內外宇宙,形成內、外相對獨立兩界,邏輯上也說得通。
但——
假設過去的他和曾經的許安顏,真走到了那一步,成婚之際,為什么要打開內外宇宙的門?有何必要?頗有一種雷聲大雨點小的感覺。
【灰衣來,賀喜宴】
灰衣?
這一定是某種身份標識。
他們所來的目的,也絕不是賀喜。
因為后面的內容,急轉直下,也是那種淡淡恐怖感的來源。
【斟杯酒,真腥甜】
蘇淵的眼神微微閃動。
酒,可以是甜的,但,為什么會是腥甜?
這是酒,還是——血?
【宴過了,無人還】
本該是喜宴,可結束后......無人生還?
【好熱鬧,靜悄悄】
是喜宴開始時的熱鬧。
與喜宴結束后,無人生還的寂靜?
【莫回頭,莫回頭】
【燈一盞,風中燒】
【吹滅了,怎么好?】
這后面的部分。
讓蘇淵想到了......心燈。
當初在墜入那未知世界時,便是一盞心燈,護住他真靈不滅,庇佑他和許安顏,成功脫離。
“‘莫回頭’——可不回頭,怎么能看到身后有一盞燈在風中燃燒?”
“至于吹滅......”
“......”
蘇淵沉默。
如果心燈滅了,代表著什么?
這根本是一個無需回答的問題。
他的手指摩挲過這枚陶片,仔細感受著,確定再也沒有任何遺漏后,將其收起。
他將葬土四鬼之一的獨眼巨人召喚了出來,令他幫助自已開道,在周圍繼續探索,可是那種冥冥中的預感卻沒有再出現。
葬星海的空間、法則都是紊亂的,各類紀元遺跡、神秘星球,上一秒還在這里,下一秒可能就消失不見,唯有幾條固定的區域、路徑是穩定的——比如通往星門的路。
這條路被稱作‘通天路’,萬古歲月中不曾變化,始終穩定。
過去,星河巨舟就在這條路上來回橫渡,將想要前往內宇宙的人,載到星門。
沿著這條路不斷前行,將周圍可探索的區域都感知了一遍,可依舊沒有結果。
甚至——
已經可以看到星門了。
那座宏偉巨大的神秘造物,遠遠地顯出了輪廓。
它沉寂,偉岸,像是支撐天地的支柱,又像是絕天地通的鉚釘。
前方無法再靠近了,星門閉合,葬星海暴動,在前方不遠,有一條‘真空帶’,阻止任何人的靠近。
即便是身為準帝六重天的獨眼巨人,此時也隱隱有些心悸,不敢逾越:
“仙君,前路已斷,我修行不足,不敢貿然前進。”
蘇淵將目光收回,輕輕點頭:
“回去吧。”
他知道這里距離星門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不過是因為它太龐大,所以才能在這里看見。
可惜,那宇宙意志要在葬星海中設立的輪回位于紊亂區域,若是在穩定區域,大可讓葬土圣人充當‘屏障’,來到這最深處,加速小夢的修行。
獨眼巨人領命。
它就要準備返程。
與此同時,蘇淵的思緒在流轉。
這葬星海,本就無比龐大,又有空間折疊,時至今日都未曾被探索完畢。
葬鬼、神秘陶片、詭異的童謠,以及......星門坐落于此、外宇宙的輪回之基也定在這里,這些事,無不凸顯著它的神秘。
它究竟是如何誕生?
聽說,在四宇八荒,同樣存在星門。
不知怎么的,他總有一種傾向,它們的存在意義,并非隔絕內外宇宙的資源,形成兩個‘富有’、‘貧瘠’的世界......至少,不應該是如此簡單。
忽然。
蘇淵停下了思考。
因為他察覺到獨眼巨人的動作暫停了。
“仙君,有人。”
獨眼巨人的神念傳來,指向某個方向。
蘇淵聞言有些意外,除去張春秋外,外宇宙還有誰能抵達這里?
要知道,當初內外宇宙尚且聯通的時候,連劫尊都要乘坐星河巨舟,何況是如今暴動之后?
這里雖然是穩定區域,但這里的穩定,指的是法則和空間!這里依舊有著恐怖的能量潮汐!足以撕碎天劫尊!非圣人難以立足!
他朝遠處看去。
果然。
在遠處。
那混沌的能量中,有一道若隱若現的身影。
蘇淵目露思索,或許是這葬星海附近出現了一道深淵裂縫,有類似魔神一類的存在降臨了?
他并未退去,獨眼巨人全盛時期相當于準帝七重天,哪怕如今圣源枯竭,依舊擁有逆天戰力。
何況,還有一滴帝血保底。
他令獨眼巨人靠近。
這里是小夢的修行之地,可以的話,他希望能排除所有威脅。
隨著距離的縮減,他看清楚了那人的模樣。
那是一名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少女。
她似乎是察覺到了有人靠近,轉過頭來,與蘇淵對上了目光。
那是一雙平靜、理智,沒有半點情緒波動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