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
那夢游的許安顏。
扼住那眼球怪物的手。
用一種近乎冰冷的語氣問道:
“你是誰?”
怪物的眼球急速顫動,它試圖將許安顏的手掙脫開來,可是卻始終沒能成功。
它急了,眼球中央裂開一道口子,從中噴吐出了大量的灰氣。
可這些灰氣落到許安顏的身上,非但沒有將她怎么樣,反而成了她的食糧,就和此前的灰潮一樣,被她吸收。
這一幕,讓那怪物猛地一震,雖說它的本體僅僅只是一只碩大的眼球,但此時也可以看出它的驚駭。
可不管它有著什么樣的想法,許安顏所做的事很簡單。
她不斷地逼近那怪物,口中不斷重復著那句話:
“你是誰?”
“你是誰?”
“你是誰?”
蘇淵被那場‘灰泣’放逐,此時正位于另外的維度,他只能看到許安顏的行為、聽到許安顏的話,但卻感知不到那眼球怪物所承受的壓迫感。
咔嚓。
那灰色的眼瞳逐漸凹陷下去。
可許安顏此時甚至都沒有碰到它。
久問不得,似乎惹惱了她。
她單手抵住那碩大的眼球,將其重重砸在地上。
嘭!一聲巨響,砸出一個深坑,周圍還在向四周不斷裂開。
“說不說?”
灰色眼球后方的無數神經飛舞,像是刺針一樣,朝許安顏的致命部位襲來。
可這依舊是無效攻擊,在它們刺入許安顏體表之前,便停了下來,一種奇異的力量將它們融化、分解為了灰氣,依舊被許安顏吸收。
“說不說?”
嘭!
許安顏再度提起那巨大的眼球,朝下猛砸。
一次、兩次、三次......
蘇淵就這么作為一個旁觀者。
眼睜睜地看著那輕松虐殺了殺修,甚至讓自已都有些無能為力的灰色眼球怪物,就這么在許安顏的手中,被一點點砸成了......肉醬。
實慘。
不過,許安顏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時此刻的她,身上并沒有一絲一毫詭異黑線的影子,她似乎并沒有動用那寄生在她身上的力量。
可即便如此,她也能輕松鎮殺這灰色眼球怪物?
這是不是有點太超標了?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
在自已與她分離的時候,她的實力尚且不及自已。
難道說在那段‘靈魂互換’的時間里,她居然突飛猛進到了這種地步?
蘇淵默默思索著,忽然想到自已之前還想著,等許安顏醒來,發現自已已經渡完三劫,會不會又讓她觸發‘戰力焦慮’。
現在看來......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真正應該有焦慮的,該是自已才對吧?
嗯,還需再接再厲,天賦不如她,那就勤能補拙,那就笨鳥先飛,狠狠地揮灑努力與汗水......
蘇淵心中這么想著,同時也在密切注意著許安顏那邊的情況。
他清楚地看到。
在那灰色眼球怪物被許安顏砸成肉醬后,其中隱隱可見一條正在蠕動的......灰色線條!
灰線!
蘇淵的心中猛地一動。
【真理之環】十二令使中的首席『存在』,便是掌控了灰線的力量,才能瞬間擊殺另外的十二令使,背叛『天理』!
他此前就有想過,那些催生灰潮、腐敗生靈的灰氣,一定不是憑空誕生,而是有著源頭,如今看來,果然沒有猜錯!
這灰線,大概率便是源頭!
唰!
那灰線直接朝著遠處遁去。
可某種無形的力量將它一點點拉了回來。
此時的許安顏就像是一個黑洞,那灰線想要逃逸,但最終卻難以逃過被吞噬的命運。
就這樣,蘇淵看著那根灰線被許安顏吸收進體內,而后......嘭!
許安顏再度倒下。
在這個瞬間。
蘇淵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
似乎是因為那灰線被吞噬,導致那場放逐到此為止。
在許安顏倒在地上之前,蘇淵及時來到,將她一把抱了起來。
有什么變化?
什么也沒有。
依舊昏迷不醒。
但是生理機能依舊。
“......”
蘇淵思索著。
如果這灰線就是灰潮的源頭。
那么如今,這片界域應該不會再有灰氣誕生了。
可許安顏依舊沒有醒來,這意味著,必須要前往下個界域了。
但在此之前——
蘇淵將青花從乾坤壺世界內召出。
后者此時還有些驚魂未定。
殺修對她而言,已經是十分恐怖的存在了,結果那灰瞳怪物一出現,直接把他給當食物嚼了,這無疑給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巨大的陰影。
直至蘇淵將灰瞳怪物已死一事告知。
“什,什么!?”
青花驚呼出聲。
在她的視角里,蘇淵就連殺修都不一定能夠解決,何況是那明顯更為強大的灰瞳怪物?
可蘇淵顯然不打算和她說這些,而是單刀直入:
“你們當時是如何遇到她的?”
“她是否有和你透露什么特殊的內容?”
“她......”
蘇淵一番詢問。
青花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一一回答了。
在她的眼中,能夠解決掉灰瞳怪物的蘇淵,其實......也挺讓人害怕的。
不多時,蘇淵便得到了大概的情況。
和自已不一樣,許安顏不是被‘撿’到的,她被長生宮等人遇見時,是清醒的。
這與他原先的猜想不謀而合,也即許安顏不是和自已一樣被動來到這里,而是主動來到這座白界。
至于后續,她,消失了?不僅消失,還讓人不記得了?
蘇淵將一應情報整理在一起,隱隱有了個輪廓,但當事者本人尚未蘇醒,無法完全印證。
他只能先走最明確的路——重新帶著許安顏向邊界進發,或許等到吸收到足夠多的灰氣,或者那種灰線,她便能夠醒來。
......
“......”
許安顏發現自已重新置身于黑暗之中。
就在剛剛,自已似乎陷入了瘋狂的狀態,抓著那灰衣人猛砸,要他說出他的身份......這合理么?
顯然不合理。
那灰衣人能屠殺那場涉及超脫的婚禮,自已怎么可能會是祂的對手?這或許僅僅只是自已的臆想罷了。
但......
自已究竟是為什么會這樣在意?
她不知道。
正當她迷惘之際。
一條灰線,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許安顏愣了一下。
不是灰氣,而是,灰線?
她遲疑稍許,最終抬起手,欲要去觸碰。
就在她的指尖離那灰線只剩下最后的一點距離時,有一道平靜的聲音,自她身后響起:
“你若如此,可就回不了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