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這樣龐大的劫力。
卻絲毫沒能影響到那些觸須。
這并非是在強弱上敗下陣來，而是......完全不同層次的降維打擊！
只見那海量劫力被調遣而來，化作無數的神兵利器斬向那一條條觸須，可尚未等它們落下，便失去了顏色，像是褪色了的老相片，就此紛紛揚揚，凋零滿地。
唯有那觸須的破空聲依舊，勢頭絲毫不減。
“？”
蘇淵眉頭緊皺。
但這也印證了他的猜想。
此前遇到的腐敗生靈，哪里有這樣匪夷所思的能力？
那些劫力是他通過先天元炁調遣的，宛如他的左膀右臂，因此他能夠感受到，這些力量不是消散了，而是徹底消失了，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污染，從此不再屬于‘劫力’。
不過，這倒也合理。
無論是他曾經所掌握的白線之力，亦或是許安顏身上的黑線之力，都擁有非同尋常的能力。
而無論是許安顏吸收的灰氣，亦或是眼前的怪物，都有可能來源于灰線......那擁有這樣的力量，也情有可原。
只是——
他動用白線之力，有積累‘無我之意’的代價。
許安顏身上的黑線之力，更是不用多說。
那憑什么唯獨灰線之力，沒有代價？
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我倒要看看，你這污染之力能持續多久。”
蘇淵抱著許安顏躲避開了那觸須的攻擊，同時源源不斷地以先天元炁調遣周圍的劫力朝那怪物攻去。
這就是先天元炁的好處——用的反正不是他自身的劫力，你能污染多少，就污染多少。
轟！轟！轟！
那些觸須鞭擊所到之處，皆是一片廢墟。
而蘇淵就這樣抱著許安顏閃轉騰挪，同時不斷調遣劫力向那巨型眼球怪物猛灌。
最開始，后者并無太大的反應，畢竟這樣海量的劫力，能維持多久？可漸漸的，它察覺到不對。
于是那一道道追殺蘇淵的觸須停下。
蘇淵也停了下來。
他看著那詭異怪物。
從最開始到現在，他調動了多少劫力？他自已都數不清了，如果以那柳下蟬為例，或許足夠殺他千百遍了。
可結果呢？
絲毫未曾傷害到它分毫。
但有一點——它污染劫力的速度放慢了，而且，不再完整，偶爾有一些劫力保留了下來。
這說明什么？說明它的確無法無限制地動用那種污染之力來保護自已。
那么現在，它又要做什么？
啪嗒。
一滴灰色的眼淚。
從這巨型眼球怪物的眼中滑落。
蘇淵愣了一下。
這是......哭？
沒錯。
在那第一滴淚后，一滴又一滴的灰色眼淚落下。
它們越來越多，越來越多，逐漸打濕了這片土地，又升華為某種詭異的力量，化作肉眼無法看見的漣漪，以那眼球怪物為核心，不斷朝周圍擴散。
蘇淵當然不會以為這個怪物是因為沒有殺死自已而哭，這大概率是另一種攻擊方式，但它的效果會是什么？
就在他思考的這一剎那。
一種窒息感，油然而生。
在蘇淵的眼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褪去了顏色，逐漸變成了一片朦朧的灰。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被完全和周圍的世界隔絕開來，像是被放逐到了未知的永恒之地，完全與周遭失去了任何的聯系。
他低下頭。
不知何時。
懷中的許安顏，似乎也被染上了一層灰。
她明明就躺在自已的懷中，近在咫尺，可卻也像是隔著‘永遠’這么遠的距離。
“......”
蘇淵保持著冷靜。
與其說是整個世界都被它影響了——這不現實，反而更像是，唯有他一個人受到了影響。
可漸漸的，他似乎無法保持冷靜，一種名為絕望的情緒在他的心底蔓延，這并非來自于他本身，而是來自于別的什么地方。
情緒是會傳染的，哪怕這并不是你自已的絕望，當你被浸潤在其中，你也會絕望。
唯一的好消息是，蘇淵暫時還能以客觀的視角看待這股彌漫在心中的絕望，而不受其影響。
他思索著對策。
解鈴還需系鈴人。
如果要應對這怪物身上詭異的力量，是否只能依靠與之同等位格的力量？
比如，白線之力， 又比如，黑線人影的力量？
這是否能解釋為什么它從始至終的目標都是許安顏，而不是自已？
他猜想許安顏之所以能夠吞噬大量的灰氣，大概率是因為她體內所寄宿的黑線人影。
如果白線之力還在自已體內，那這怪物是否會將自已也視作目標？
白界......那白線之力主動脫離自已，構筑白界，自已該如何將其收回，動用它的力量來抵擋這些灰氣怪物？
且不論那白線之力到底是不是‘身外之物’，它總不可能把自已關在這里送死？
一連串的念頭在腦海中剎那間閃過。
蘇淵總覺得自已似乎隱隱約約抓住了某些頭緒，但卻又無論如何想不破。
直至他看見那怪物伸出那雙枯槁的灰手，要從自已的懷中搶走許安顏......蘇淵嘗試著后退。
可這一退，他猛地發現，自已就像是靈魂離體了一樣，整個人，已經與真實世界處于兩個截然不同的維度！
他退了，但是許安顏懸空了！
他剛才其實已經沒有抱著她，而僅僅只是還處于那個位置！
就好像兩條位于不同平面的交叉線，從上面方看去，似乎有相交，但實際上，根本沒有接觸！
那怪物的手就要觸及許安顏的身體......
......
已經好久沒有新的灰氣出現了。
許安顏的意識孤獨而平靜地徘徊在這片黑暗之中。
此前每隔一段時間，便有灰氣出現，轉化為黑氣與白氣兩種力量，為自已所吸收。
可到如今，已經停止很久了。
這灰氣是從哪里來的？
為什么停止了？
那些被吸收的黑氣和白氣，又會給自已帶來什么樣的力量？
她不得而知。
忽然間。
隱隱約約有什么聲音傳來。
眼前的黑暗一點點褪去，就像是幕布突然被向兩側拉開，不等她有所反應，畫面便呈現在她眼前。
眼前的一幕是那樣的熟悉。
讓許安顏不由得愣住。
這是當初那場......
盛大的婚禮？
......
ps：偶遇不可抗力，今天先只有一章啦！大家早點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