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暖意融融,陸溪兒隨手將豐軟的袖籠擱至身側,露出半截纖細的手腕。
戴纓這個當伯娘的,見她回門,自然要關切幾句,問問這幾日過得如何,適應不適應。
于是漫口說了句,她如今也是當家娘子了。
陸溪兒卻會錯了意,或許是她心里一直記掛著,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她,那不便啟齒的隱秘。
“還沒有哩!”她說。
戴纓順著她的話,笑著問:“什么還沒有?”
屋里沒人,她將手握在嘴邊,把聲音放低,說得很快:“就是那檔子事……沒成……”
說完,耳根已紅透,眼神躲閃。
戴纓呆了呆,片刻后才完全理解了她話里的意思,滿眼的不可置信,驚問出聲:“你們沒做……沒行夫妻之禮?”
陸溪兒搖了搖頭,臉上的紅暈蔓延到脖頸,故作輕松的模樣:“這種事情,總得兩相情愿,不能……強行成事罷……”
“誰不情愿?”戴纓立刻追問,眉頭微蹙,“你不情愿還是他不情愿?”
宇文杰對這門親事的態(tài)度一直不冷不熱,這讓她不得不先入為主地認為,他故意冷落陸溪兒,或是拿捏她,甚至在床笫之事上也要給她難堪。
問過之后,再看陸溪兒那張比先前更紅的臉腮,心里有了數(shù)。
看來,不情愿的那個,是眼前這個看似渾不在意的新嫁娘自己。
于是問道:“這種事……你們怎的頭一夜……”
她心中一時五味雜陳,既覺無奈又有些哭笑不得,男女之事,在新婚之夜本該順理成章才對,說著后來,戴纓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房帷私密,不好問得太細。
心里倒是嘆了句,宇文杰看著不貼心,行事倒是……洞房之夜,床笫之私,他還真就依了陸溪兒,換了大多男子,只會覺得掃興,甚至覺得傷了顏面,一味叫女子忍耐。
陸溪兒渾不在意地說道:“以后日子多的是,慢慢來,這種事也不能強求,對不對?”
這話不知是說給戴纓聽,還是說給她自己聽。
戴纓無奈地搖了搖頭:“話趕話說到這里了,我本也要同你說的,這會兒就告訴你罷。”
“什么?”
“別盡想著日子多的是,他馬上就要離家了,要去營地,這一去,怎么著也得三四個月。”
“去營地?”
陸溪兒心里一緊,真要說來,他參軍還是她促成,她告訴他,參軍是對的,男兒就該投身軍營,然而此刻乍一聽,心里卻驀地升起不舍和擔憂。
并且這份情緒越來越濃,越來越重,儼有化不開之勢。
“是不是大伯安排的?能不能不去?”她問。
“他如今在營中任都頭,是你大伯手下正經(jīng)的軍官,你大伯又有意栽培他,怎能總在家中?”戴纓說道,“我和老夫人已經(jīng)商量過了,待他去了營地,就把你接回府里來住,你在家里住上一段時日,有我們照應著,也省得你一人孤單,待他回來,再把你接回去便是。”
戴纓見陸溪兒的面色仍是低郁,走到她的身邊,勸慰道:“這也是個機會,你大伯用心良苦,往他手里遞機會,莫要辜負了。”
“況且,如今又無戰(zhàn)事,不會有事的。”
戴纓繼續(xù)寬慰她,“上次因為立功,你大伯賜了他一些封賞,待這次歸來,手上的錢湊到一起,應該能置辦個大一點的院子,我再給你幾個丫頭,日子也能過得舒心些。”
陸溪兒現(xiàn)在住的院子連個偏屋都沒有,估摸著買來的那個紅丫還得在灶房打地鋪。
陸溪兒聽說無戰(zhàn)事,這才稍稍放下心,她手里是有錢的,有一次,她同他提過,要不將她的錢挪出一部分,單獨買個宅子,他反問了她一句。
“動你的嫁妝?”
她見他面色微繃,知他心里抵觸,這個話再沒提過。
他交到她手里的錢,不少,就是戴纓說的立功的封賞。
如今虎城地價不比從前,憑這些錢想買個稍大些,還帶院子的小宅,顯然不夠。
心里對宇文杰的擔憂消下去后,緊接著又感動于戴纓對自己的看顧。
于是嘴角抿著笑,歪到她的身上:“等我回來住,我就天天來煩你。”
“盡管來煩,就怕你不來,你一走,我天天也沒個人說話,盼著你來哩!”
兩人言笑晏晏,正在此時,打簾的丫頭碎步走來,福了福身,說道:“夫人,大姑娘來了。”
戴纓嘴角掛著笑,眼皮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壓,復抬起:“快請大姑娘進來。”
丫鬟應聲去了,打起暖簾,陸婉兒緩緩走了進來,身后還跟著藍玉和兩個麗婢。
戴纓側目,迎光看去。
陸婉兒穿著一襲沉香色綾錦長衫,外罩一件水紅色窄袖對襟薄襖,領口與袖緣鑲有一指寬的銀鼠毛,下著一件月色羅裙,最外頭是一件絨里子的遍地金妝花緞的披風。
隨著走動,披風邊緣拂過她隆起的腹部。
丫鬟上前,替陸婉兒除了披風。
她先走到戴纓面前,福身道:“給夫人問安。”
“大姑娘不必多禮。”戴纓說道。
陸婉兒直起身,微笑著走到陸溪兒面前,姊妹二人廝見,敘了禮,各自坐下。
隨在她身后的藍玉上前見禮,戴纓讓人給她賜座。
“我才從上房過來,怎的聽說,這才成親,如今又無戰(zhàn)事,妹夫就要去營地?”陸婉兒問道。
陸溪兒打趣道:“你這消息倒是靈通。”
“又非什么秘事,它自己跑到耳朵里了。”陸婉兒快速往戴纓面上掃過。
戴纓如何不知她心里想的什么,從上房那邊過來……說什么消息自己跑到她耳朵里。
只怕不是從上房順風聽得消息,而是特意聞訊前來的。
無非就是心里醋妒,她父親不待見謝容這個女婿,卻對宇文杰這個侄女婿另眼相看。
戴纓所料不錯。
陸婉兒心中不平,特意過來求見她父親,問一問憑什么,憑什么宇文杰能得到重用,謝容卻被安排一個閑職。
“雖未有戰(zhàn)事,總不能待到戰(zhàn)時再臨陣磨槍,如今你父親正值用人之際,溪兒她夫君能力不俗,正好能頂上。”戴纓開腔道。
“再一個,宇文杰從前在羅扶本就是禁衛(wèi)統(tǒng)帥,他的本事毋庸置疑。”
陸婉兒怔了怔,面上飛紅,既是羞又是惱。
這會兒提宇文杰的前身是何意?暗示謝容的本事不如宇文杰?還是暗指他的出身不如宇文杰?
不過縱使心里再不服,她仍是牽起嘴角,違心地笑道:“是,夫人說得是。”
“只是……溪兒同妹夫新婚,父親就將人調(diào)開,這也太急了。”陸婉兒說道,“知道的呢,說是對妹夫有意栽培,不知道的……”
她掩嘴輕笑,“不知道的……還以為父親變相給妹夫送財貲。”
這一次,不及戴纓開口,陸溪兒站起身,聲調(diào)揚起:“什么叫大伯給我夫君送財貲,他立戰(zhàn)功憑的是真本事,身上受多少傷只有我知道……”
陸婉兒不嫌事大,繼續(xù)挑話:“看看,這就護上了,他身上有多少傷,自然只有你這個內(nèi)人知道,我們這些外人……哪里知道。”
陸溪兒先沒聽出話里的意思,反應過來后,臉噌地飛紅,只能氣怔怔地坐下。
陸婉兒笑道:“好了,好了,我同你玩笑呢,你看你就氣得。”
接著她又說道:“若是妹夫去了軍地,只怕一時半會不能回,你身邊又無人看護,院子里還有其他兩戶人家,你自己個兒住,到底不安全,那巷子一到夜里黑魆魆。”
“屋子連暖壁也無,雖說開了春,早晚仍是寒涼。”
陸婉兒說道:“要不你住到我宅子里,我那宅子闊大,空了好些屋室沒人住,你過來,我讓人清一間出來,丫頭小廝招手即來,不比一個粗使丫頭強?”
“一個粗使丫頭能頂什么用,也就只能燒燒火,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陸婉兒說著,將陸溪兒從上到下一脧,頭上盤著包髻,身上穿得衣裳……她撇了撇嘴,十分看不上眼。
“看看,你這發(fā)髻怎么綰的,還有……身上的衣裳也太素了些,還不如人家小門小戶的,你也忍得。”
她一句接一句說得意興盎然,或許有關心陸溪兒的成分,可施舍的意味更大。
更像是肆意嘲弄中摻著一星半點的關心。
戴纓見陸婉兒沒有停下的架勢,而陸溪兒的臉色開始發(fā)青,因為太過氣憤,銀牙暗咬。
“大姑娘。”戴纓端起茶盞,輕啜了一口,“這是我在這里,若是換了老夫人坐在這兒,只怕你剛才那話,少不得又要惹她老人家一頓指責。”
陸婉兒臉上的笑僵了一瞬,問道:“夫人何意……我可不明白,剛才的話哪里不對?”
“當然不對。”戴纓說道,“關心姊妹是應該,只是陸府是溪兒的娘家,我這個當家主母還未說話呢,你倒搶話攬事,眼里……沒我這個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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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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