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這樣解釋,否則的話。
為什么這天地之間異變發生的時候,丁叔和師姐,都沒想過來城里先找到自己呢?
李清言踩著從到小腿兒深度的積雪下,冒出來的青草,吃力地奔跑著。
這天地異變幸好只是針對于植物,這要是給養著的動物、家禽這些也來一次,那不得要人命了?
而這些厚雪地下的草,也沒有特別瘋狂生長,只是沒過膝蓋后,就停止生長了,否則的話,他只怕早就寸步難行了。
只是這道路……不能說完全一模一樣,就算是大地在瘋狂生長,但是也依稀可以辨別出來方向。
“嘎嘣——”
李清言喘息著,從懷里掏出蘋果來,大口吃著。
他已經沒太多的心思擔憂師姐張瀲兒,還有丁叔是不是真的失去了關于自己的記憶。
得先回家去。
也不知道那人參會不會出什么問題。
師姐當初給的禁封符效果定然是不錯的。
可怕就怕萬一!
反正從城里出來的時候,李清言是看到藥鋪里邊那些干藥材,都紛紛發芽抽枝生長了。
蘋果核往前隨手一丟,落在雪地上的瞬間,便如同李清言想的那樣,飛速生根發芽。
只是數個呼吸的時間,雪地里就多出來了一顆生命力頑強的小蘋果樹。
不過,這蘋果樹沒有立刻開花結果。
這是為什么,李清言便不清楚了。
“原本十余丈的河流,變成了兩三百丈……”李清言思考著自己到家里的距離,這儼然是增加了二三十倍啊!
楊家莊到龍川縣城的距離,有十來公里。
這么一類比!
李清言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不得直接變成兩三百里?
李清言回頭看向身后,隱約感覺自己這次有些草率了。
不過……這方天地如此異變,吃的倒是不愁。
路邊隨處可見那種五六丈,甚至于七八丈高大的巨木,可以遮蔽風雪。
身上又帶著秀才鐵筆,真到了關鍵時候,冒著動用鐵筆,調運文氣后的虛弱,也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至于吃的……李清言在丈高的草叢中,看到了那和自己一樣高的白菜,感覺這不是個問題。
城外的這片區域,過了那石拱橋后,左右兩邊都是菜園子,主要供應的就是城里的日常菜品需求。
可現在……
放眼看去,李清言真有點無法理解這個世界到底怎么了。
和自己一樣高的白菜。
像是房屋一樣的金瓜。
那吊在大樹上的……是什么?
李清言盡量發揮自己的想象后,愕然了片刻后,才認出來那東西是苦瓜。
誰家苦瓜長得跟水牛一樣大啊!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平日里常見的瓜果蔬菜,都已經巨大到了李清言完全無法認出的地步。
繼續往前走,穿過大片像是樹林一樣的韭菜地后,李清言發現了人影。
那韭菜味兒,熏得他整個人眼睛都要睜不開。
從地上抓了幾把雪,擦了擦臉后,這才感覺呼吸有些暢通。
“這是……戚家村?”
李清言看著戚家村的路標,有些發懵,他沒記錯的話,之前站在城樓上,都能看到戚家村。
而自己卻足足走了快兩個時辰,才到戚家村。
往常的時候,就算是下雪,依照自己的腳力,那一個時辰怎么也到了楊家莊。
戚家村那路標是使用蘋果木修造的。
此刻,高高豎起的路標上,長滿了蘋果枝椏,枝頭上掛滿了大紅的蘋果。
“喲!有人!小哥兒你往哪里來的?”
有人看到了李清言,走了過來問道。
“我趕著回家,我家楊家莊的。”李清言忙道,他從衣袖中一摸,銀票還在,指著前方像是森林一樣的村子道:“敢問這位兄長,村中是否有馬?我想買一匹騎著趕路。”
“這小哥,你這趕著回家,也不是這會兒走吧?”那青年指著身后道:“地都變了,我們村兒原本從東到西,就一里地,結果現在足足有十里了!”
其他的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楊家莊和我們這兒不遠,都是十里八鄉的自己人,這眼瞅著就要天黑了,不如在我們這兒待一夜,天亮再走吧?”
“可不是么,誰知道夜半行走,會不會遇到危險呢?”
“……”
李清言心中閃過一抹暖流,拱手道:“諸位鄉鄰,我也實在是有急事要趕回家中,只能謝絕你們的好意了……”
“小子這次外出匆忙,沒多帶錢,身上就一百兩銀票,想買一匹馬,騎著趕回家,還望大家幫我一下。”
“嗨!都隔壁鄰舍的,還怕你跑了不還馬嗎?”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精壯漢子笑著道:“我就是養軍馬的,楊家莊那邊大多數都是軍戶,你家是哪一家?”
李清言看著對方孔武有力,似乎是個武夫,便立刻道:“我姐夫是山字營新任的什長楊烈!”
“喲!楊烈那小舅子啊?”這人笑著道:“嗨,我知道,程大頭、章安那倆混小子,也跟著你姐夫楊烈占了好處……”
“既然都是認識的人,那就別客氣了,我這里兩匹馬,你換著騎乘,能快速趕回家。”
李清言激動道:“小子李清言,還未請教……”
“讀書人說話就是文縐縐的。”那武夫笑著道:“回去后和你姐夫說,山字營第三隊什長方正宇,他升官那天,在山字營里擺酒,請了我們幾個相鄰的什長和軍漢去喝酒,就沖著這份情誼,我今天也不能不幫你!”
那人說話之間,領著李清言到了已經變成一片圍場的馬廄。
這里邊果真有兩匹膘肥體壯的馬兒,一紅一黑,嘶昂有力,一看就是好馬!
“方大哥,多謝了!”李清言扶著馬鞍,翻身上了馬背,抓著韁繩拱手一禮。
方正宇笑著道:“嗨!你們讀書人就是喜歡整這些……你帶上一壺酒,還有捆一扎火把掛在馬鞍邊上,等會兒天黑了,要是找不到方向,那就還回來這里過夜。”
“好!”
李清言應了一聲,從方正宇手中接過酒壺,貼著棉衣內擺放,以防天氣太冷,被凍上了。
另外的一捆火把,則掛在了另外一匹黑馬的馬鞍上。
李清言騎著紅馬,黑馬的韁繩則拴在紅馬的馬鞍上,這兩匹馬就跟串聯一樣。
如此一來,他怎么走,黑馬就會跟怎么走。
“咦?方老哥,這火把怎么沒有發芽?”李清言忽而驚訝道,不僅火把沒有發芽,就連坐下的馬鞍,也沒有發芽!
難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其實就是個夢境。
而自己現在抓到了夢境中不合理的邏輯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