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前所未有的強大!”
李清言看著自己破爛衣服下,時隱時現的綠色神光,那是強悍的生命力,還在他的血肉骨骼中流淌,短時間之內,他可以完全無傷了。
可是同樣,他也清楚,這是一種極致的消耗。
以血為墨,以舌為筆。
消耗的是他身體的精血,透支的是他未來的生命壽元。
所以,這次沒有那種使用秀才鐵筆后的虛弱期了。
但是,當這種文氣轉化而成的短暫性力量耗盡的時候——李清言也不知道自己會怎么樣。
可……
顧不了許多了。
一則,自己躺在這里,不尋求出路,早晚是個死。
二則,自己也不想看著丁姨就這樣被金狗活活糟蹋而死!
只是,剛走了幾步的李清言,忽然停下腳步,看著無法遮住自己身體的破衣服,他只能先動手在這里找點遮身之物。
否則的話,若是裸奔去救丁姨……那畫面,太美了,只怕丁姨都要誤會自己是壞人中的一員了。
他左右翻找了一圈,從破爛的屋子里,居然在坍塌破木板下,找到了一套被壓得有點變形的鎧甲,以及一口長刀!
顯然,這是此前駐守在這里看守馬場的武夫留下的。
顧不得許多了!
李清言隨手把這變形的鎧甲披在身上。
冰冷的鐵甲貼著肌膚的感覺,讓李清言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提著刀,沖出屋外,順著此前少年丁叔和丁姨離去的方向猛追了過去。
翻過一處山頭,迎面吹來的風里,帶著非常濃郁的血腥氣味。
李清言噴吐著綠色生命之光的眸子,看到斜面的山坡上,有被刀鋒撕裂的人馬尸體。
他走近后,踩踏著地面上黏糊糊、血腥氣味沖天的人體組織碎片,看清楚那是金國騎兵的裝束。
伸手一摸,殘尸還帶著溫度。
丁叔干的?
好家伙,少年丁叔就這么猛,難怪未來修成四品武夫境界。
再追!
前方,有一片竹林,風雪更大了。
地面上開始出現積雪,李清言能清楚無比地看到有人走過的腳印。
他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鵝毛大雪,回頭看向來時的路。
鵝毛大雪遮掩行蹤的速度很快。
可按照常理來說,這不應該不會被金狗追上的嗎?
那為何……
這哪說得清楚呢?
穿過竹林后,李清言遠遠地就看到了前方,在大火燃燒中的建筑群落。
這里,應該就是丁叔和丁姨口中的馬場了。
大火漫天卷動。
前方丁叔和丁姨走過留下的痕跡已經相當模糊。
李清言現在繼續追找,已經帶著一種碰運氣的感覺了。
他一邊走,一邊分析著丁叔的心理。
現在這種情況,剛被劫掠焚燒的馬場,肯定不會有人過來,那就一定要到馬場里邊去。
可……李清言看著那沖天大火,人都有點發懵,就算是他身體上的生命精元還很充沛,會往眼睛嘴巴里往外冒綠光,但這樣進去大火里,只怕也扛不住。
丁叔是武夫,皮糙肉厚不怕。
丁姨可不是。
“這邊……”
仔細觀察一番后,李清言發現有一個地方,大火不曾燒過去。
他立刻提刀沖了進去,走近后才發現,這邊全部是清一色的矮土墻。
原來是練習戰馬跳躍用的場地!
可……人呢?
轉過一處拐角,李清言忽然聽到腳步聲傳來,他握緊了手中的刀,貼著墻走了摸了過去。
對方舉著火,腳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一個人!
那就不是丁叔和丁姨了!
結果,李清言這刀剛要落下的瞬間,對方忽然止住腳步,帶著些許驚喜的口吻喊道:
“李清言,是你嗎?”
李清言身軀一震,錯愕了片刻,還不等他說話,對方就帶著狂喜之色走了過來:
“娘的!等了多少年了!你終于來了!”
看著對方那張稚嫩的面孔,李清言錯愕地后退了兩步,下意識道:“老……老師?”
“什么老師,我是張云!”
“張云?”李清言看著對方那青春版的老師面容,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老師的兒子,瀲兒的父親?”
“嗐!想起來了!”這青春版的張熹興奮道:“這都等你多少時候了,快走,辦正事兒!”
看著對方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樣子,李清言猛然想到,這張云不是早死了嗎?
對方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不對!
腦子都亂了。
丁叔重傷后,被丁姨埋在馬糞里,是瀲兒的父親,也就是張云給他從馬糞里扒拉出來的。
然后兩人一起去找丁姨,可連續找了十天,什么都沒找到。
那么,現在的張云年齡對上了,看起來二十不到的樣子,顯得相當稚嫩。
可……問題是,張云怎么會知道自己的?
而且,聽他的口吻,就是在這里等著自己的?
“等一下!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李清言警惕道,眼前這人莫不是邪祟變的?
“瞧你這警惕的樣子,咱們邊走邊說?!睆堅婆ゎ^看了一眼李清言,眼神有些奇怪,笑容也帶著幾分古怪,但……這好像不是帶有惡意的樣子。
似乎是在說——真有你小子的,老子你都不信?
李清言忙跟了上去:“我們現在……”
“先去救人,別讓丁薇死了……”
張云一邊舉著火把帶路跑一邊道:“這條路,我跑了整整八次——”
他回頭對著李清言,“小子,事不過九,九是數之極,我知道你心中充滿了疑惑,但是如果我們這次也把丁薇救下來,那她可真的就死了!”
“所以,不管你有多少疑惑,都等著我們把人救下來后,我再給你解釋!”
這可真是標準的來不及解釋,快上車的現實版了。
李清言點頭,“成!先去救人!”
兩人轉過多處拐角,地上全是被殺死的人。
有些地方,血漿混著天空中落下的雪,踩踏上去的感覺,說不出來的驚悚恐怖。
“前邊!”
張云疾呼道。
李清言剛要問什么了,他就聞到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馬糞味道。
壞了!
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浮上心頭。
兩人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嗎?
“娘的!草了草了草!”張云跑到一堆馬糞邊上,一邊罵一邊往里邊刨人。
混著馬糞,渾身都在流血的少年丁叔被刨出來。
李清言渾身冰涼,失聲道:“丁姨……丁薇人在哪里?”
張云怒氣沖沖地給昏迷的少年丁叔兩個大耳刮子后,忽然冷靜了下來,瞇著眼睛,表情古怪的看著李清言:
“小子,咱家瀲兒對你不錯,你為了這丁薇……算了,這時候說這個做什么,你跟著這道火光指引?!?/p>
“我們已經嘗試過八次,都沒把丁薇救下來,這次能不能,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