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閃爍的文字照耀得人眼睛發暈。
那瘋狂涌動而來的文氣,就是丁薇都能感受得到。
“嗤——”
屋內濃郁的文氣,瞬間被點沸。
丁薇看著周身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粘稠光暈,宛若油乎乎、黃澄澄、黏膩膩的香油漂浮在空氣中一樣。
這層被點沸的文氣,轉化成為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力量,籠罩在李清言和丁薇周身。
若不是有李清言事先以真言遮掩,這么大的動靜,肯定會被人注意到。
“我們去試試?!崩钋逖酝炱鸲∞钡氖郑萃庾呷ァ?/p>
往來之人,無法看見他二人。
那一團黏糊糊、黃澄澄的靈光,始終籠罩在他二人周身丈許范圍內,凝而不散。
“天階文氣,這么可怕啊?”
忽然冒出來的聲音,把周圍正在路過的人嚇了一跳。
眾人紛紛停下腳步,左右看了看,一個個滿臉見鬼的表情,隨后各自快步走開。
丁薇這才意識到,聲音不能被掩蓋,立刻緊張地看向李清言。
李清言滿目疑惑地搖搖頭,表示他也不清楚聲音不能掩蓋。
兩人路過一處路邊攤的時候,李清言抽走兩根干凈的筷子,一根遞給了丁薇,一根自己咬在口中。
丁薇見狀,立刻了然。
人有時候會無意識地講話,這是不受控的。
但若是嘴里銜著筷子,便會立刻警醒過來。
據說,軍中將領帶著士兵夜襲敵營的時候,通常就會要求每一個士兵口中都銜著筷子,以此保證夜襲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響來。
好在,筷子被李清言觸碰到的時候,就已經自動隱匿了。
否則,這大街上的人看著兩根筷子懸空往前的一幕,只怕都要誤以為是邪祟大白天的逛街找刺激呢!
很快,圣人宮到了。
外圍身披鎧甲的御林軍居然到了晚上,還在巡邏?
李清言真是有種見鬼的感覺。
這群兵士這么做,是為了保護圣人宮這已經沒人了的房子?
還是說,師姐還在里邊?
李清言沒有著急走進去,而是和丁薇近距離觀察了一下。
圣人宮占地不小,在寸土寸金的京城,居然有一畝地那么大!
而且,還分為四個進出的主副門。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進出的小門,全部加在一起,額外有九個。
四個主副門外,各自有一位六品武夫,帶著兩個百人隊的御林軍把守。
小門這邊,則是九個七品武夫。
乖乖,不得不說,這陣仗已經很可怕了。
京城御林軍中的六品武夫,放在地方上,那都可以成為副將級別的人物了。
但是在這里,卻只是圣人宮外一個守門的。
要是一不小心,弄出動靜被這些人發現,十個自己捆在一起,也要瞬間被打成肉泥。
翻墻指定不定,那墻太高,李清言就算是和丁薇疊羅漢也進不去。
再者,就算是可以疊羅漢,這些六品武夫,或者七品武夫可不是白給的。
這些人六識過人,院墻上的絲毫動靜,都會引來他們的關注。
另外一個,詩文形成的遮蔽欺天效果,不可能長久維持。
丁薇有些著急,朝著李清言使眼色。
李清言抬手做了一個動作,這種情況下,是沒可能再繼續用文筆調運文氣來一句“穿墻”,然后兩人瀟灑穿墻進入圣人宮內。
他用眼神示意身邊的丁薇沉住心氣兒,兩人選了一處七品武夫看守的小門。
只是走近后,李清言頓時感到頭皮發麻!
那兩丈多高的院墻上,有禁封類的真言符!
貼的密密麻麻,就跟真言符不要錢似的。
若是貿然觸碰到,瞬間就會爆發不可預測的威能。
這……防備著有人故意來闖圣人宮?
圣人宮里邊到底有什么不可測的力量?
丁薇也看到了。
李清言拉著他,小心翼翼的后退!
圣人宮有古怪!
如今這般模樣,似乎是在故意禁封著什么可怕的力量。
師姐?
師姐應該不至于。
莫不是丁叔在里邊。
就李清言認識的人中,能讓朝廷以如此陣仗對待的,除了丁原外,也沒有別的人了。
回到燭龍廟后院,李清言散去了文氣,包裹著他和丁薇的那團力量隨即消失。
“清言,這……”丁薇聲音壓低:“阿原莫不是在里邊?”
李清言點頭道:“我也有這種感覺!”
他摸了摸身上帶著的墨玉,又想到了出發之前,縣令華欣和學正朱駭說的那番話……
“不如,我找白蓮教的問問?”丁薇看出李清言的為難,便給出了自己的解決辦法。
“找白蓮教……”李清言好奇起來:“你這怎么著?”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一種感覺,如果我想要白蓮教的人來幫忙,他們就一定有人過來?!?/p>
李清言沉思片刻:“會不會請神容易送神難?”
“那應該不至于,這畢竟是在乾國都城,白蓮教是乾國朝廷欽定的邪教,一旦發現都是要誅滅九族的,他們必定不會和我們起沖突的?!?/p>
李清言把玩著葉義成贈送的墨玉,思考了一會兒道:“你先試試找一找小嫂子?!?/p>
總體來說,白蓮教雖然是邪教,但是從始至終,小嫂子確實沒害過自己,還給了自己三萬兩銀票作為酬謝。
如果目前知道的一切是真的,自己的是什么白玉京中掌管時間天道的神明……
那這么一算,除了救命之恩外,自己當初和小嫂子,也算是并肩作戰過的戰友了。
“好,就她!”丁薇道:“那個金國的國師,總給我一種非常陰冷邪惡的感覺,但是你這位小嫂子就不一樣了,感覺她很舒服?!?/p>
“這要做什么儀式嗎?”李清言道。
丁薇轉身坐下,微笑道:“不用,溝通其實就是一個念頭的事情?!?/p>
話音落下,丁薇緩緩地閉上了眼睛,當她數個呼吸的時間后,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李清言對著那雙眼睛看了過去,立刻就有種頭皮發麻的感覺。
“小……小嫂子?”
“恩公?!薄岸∞薄蔽⑽⒑?,櫻唇微微一動,內里發出的聲音,卻是李清言熟悉又陌生的白蓮教圣女。
“恩公的情況我已清楚,這圣人宮中確實是封印著一股可怕的力量,如果恩公要硬闖的話,我可以調動白蓮教的護法過來相助!”
“果真封印著什么東西?”李清言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疑惑盡數問出:
“小嫂子,斗膽問你,我莫非真的是白玉京內,掌管時間的神明?”
圣女微微一笑:“不是。”
“不是?”李清言愕然。
圣女道:“我不會欺騙恩公,恩公身邊其他的人,也未必是欺騙恩公,他們可能只是沒有看穿一些東西罷了,所以才會誤以為恩公是什么燭龍神?!?/p>
李清言長舒一口氣,不知道為什么,聽完了這番話后,他內心既感覺放松了不少,可卻又覺得有股說不出來的奇怪失落感。
“天機被人蒙蔽過,所以才會如此。”圣女溫和道:“恩公不用執著于此。”
李清言擺擺手,釋然一笑:“不是便不是……那這圣人宮中,到底封印了什么?”
“棄天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