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清言神神秘秘地出了門,丁薇也不多想,人在床上,倒頭便睡。
穿過后堂,順著側邊長長的走廊走過,是一大片的竹林。
另外一個自己第一次來到這里的時候,就是在這里遇到了噎鳴,看到了燭龍道教徒。
只不過……
重新走了一次,也依舊什么都沒有。
盡頭處,乃是那一塊丈高的假山。
四下里無人,李清言走到了石頭邊上,用手拍了拍石頭,然后湊近些對著石頭說:
“我感覺你應該能聽見我說話,或者說你一直都在看著我,對吧?”
“甭管小嫂子說我是不是燭龍,那都無所謂,反正你都已經到天上白玉京里。”
“這既然能到白玉京里,還能說自己不是神仙嗎?”
“幫幫忙!”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自己幫自己那能叫幫忙嗎?”
“我有種預感,今天晚上這京城要出大事,你在天上看著點兒,該出手的時候,就想辦法出手,別真跟個神仙一樣,啥都不管!”
一連說完這些話,李清言感覺這塊石頭應該會有點不一樣的反應。
結果,石頭還是石頭,而自己卻像個傻子一樣,真的對這一塊石頭說話了。
李清言氣得怪笑了一聲。
兩個自己視覺共享的事情是真實發生過的。
那總不至于是幻覺吧?
他順著側邊,爬到了假山最高處,朝著四周看去,雖然視野因為高度發生了一些變化。
可是,這依舊不能窺得整個燭龍廟的全貌。
倒是看到燭龍廟中廟祝的弟子,在廚房后院的角落里,和一個后廚里的姑娘摟摟抱抱的。
光天化日,這兩人也不累啊?
李清言郁悶的收回了目光,坐在石山上。
天空中的太陽到這個時候,才微微偏西。
火熱的太陽照在身上,李清言宛若未曾感覺到一樣,伸手杵著頭,忽而濃烈的困意襲來。
他搖了搖頭,下了石山,借著竹蔭,靠在石山上,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小憩起來。
李清言還真就不相信了,都是自己,憑什么地上的自己急得覺都睡不著了,天上的自己還能安然地在白玉京里做神仙?
“想想辦法!你要是再沒有任何回應,我他么真就翻臉不認自己了!”
李清言閉著眼睛,低聲罵完這句話后,沉沉睡了過去。
“你怎么在這里睡了?”
結果,剛睡醒,李清言就聽到耳邊有人吵自己。
正是心情煩躁的他,眼睛都不睜開就罵了一句:“關你鳥事兒!”
“一段時間不見,你的脾氣怎么變得真大了?”
李清言忽然覺得這聲音略顯耳熟,他猛然睜開眼睛,頓時頭發都要豎起來了。
“噎鳴!是你!”
赤紅色的寬大袍子隨意的披在身上,衣袖邊上的三條龍紋異常醒目,不是那個消失不見的噎鳴,又是何人?
“不至于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吧,我上次請你喝茶,你都沒給錢呢!”噎鳴笑呵呵地對李清言道。
李清言猛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石山,周圍的竹林。
甚至還忍不住伸手折斷了一節枝枝蔓蔓的竹子枝,拿在手中湊到鼻尖聞了聞,當他要做出下一步動作的時候,噎鳴立刻制止他道:
“別——這不是幻覺,是真的!”
李清言看著噎鳴冷笑一聲,把竹子葉子、竹子枝塞進嘴里,咀嚼一下,苦澀的怪味瞬間充滿口腔。
噎鳴連聲道“造孽”“造孽”。
“呸呸呸——”
李清言全部吐掉,噎鳴順手遞給了他一個水壺,灌了幾口水漱口后,難受的感覺終于散去不少。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兒?你又到底是什么人?”
“我不是說了,我是燭龍道的人……”
“行了,這就別扯了,你不愿說也無妨,我就問你,你想方設法地把另外一個我送到白玉京里,到底想做什么?”
“天可憐見,那是我想嗎?分明就是你想。”
“你這話什么意思?”李清言神色不善,盯著噎鳴。
噎鳴揮了揮衣袖,寬大的赤色長袍噗噗作響:“是你自己認為你是白玉京里的神仙,所以你自己就上去了,我要有這個能力的話,那我還待在人間做什么?”
“你……你是白玉京里下來的?”李清言警覺起來。
“別這么緊張,真動手的話,你未必打得過我。”噎鳴笑了笑:“你應該聽著其他從白玉京里下來的說過,不只是他們下來了,別的為了活命,也聯手從不同的位置撕開白玉京,逃到人間來。”
“你如果不說實話,我現在就弄死你!”李清言手一抖,金燦燦的文運天筆立刻落在了手中。
他周身金色的文氣顯露,瞬間就“喯”的一聲,化為金色的神火。
純粹無比的殺意鎖定了噎鳴,金色神火卻不傷竹林中的一草一木。
噎鳴看著李清言周身被點燃的金色文氣中,隱隱閃爍血色的光斑,立刻道:“冷靜!你這天生文體太可怕了,別發狂!”
他不知道李清言要寫什么東西,但是他清楚,那東西真寫出來的話,自己不死也要脫層皮。
“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李清言雙眼猩紅,頭頂隱約浮現出一道可怕的金色模糊身軀。
那道身軀雖然模糊但是帶著的壓力,卻相當恐怖。
噎鳴立刻緊張無比道:“你要問什么!你倒是說啊!”
李清言冷冷道:“為什么會有兩個我?”
“天菩薩,活祖宗,這他娘的我怎么知道啊?之前不就有其他的神祗猜測你是時間,可后來又發現你不是時間。”
李清言眼神銳利,金色文筆緩緩抬起,這方空間都在與之共鳴起來。
若是第一筆落下,那就絕對沒有回頭的可能。
“天!我真不知道!別這樣!”
噎鳴大聲喊道。
李清言看著汗水都被嚇出來的噎鳴,眼神陰沉:“姑且信你……”晚間還有一場惡戰呢!
“那為什么天上的我,沒辦法和現在的我聯系?”
李清言道。
“大哥!大哥!你冷靜點!”噎鳴似乎在承受非常大的壓力,“你想想看,另外一個你上天之前,說了什么?有沒有什么暗示你的話?這種很私密的問題,他怎么可能告訴我呢?”
“說了什么話?有什么暗示?”
李清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心中罵了一句他媽的,自己的暗示怎么這么狗血啊!
天地間轟鳴的異象消失。
李清言手中的文運天筆收起,他看了一眼渾身汗落如雨,踉蹌著靠著假山半躺下來的噎鳴,吐槽了道:
“你可真會裝!”
“天可憐見!天可憐見!你小子剛剛要做什么?你自己想想看,你要做什么?我有一種預感,真讓你寫出來,我只怕有大災劫臨身,搞不好都要交待在這里——”
“你到底要寫什么?”噎鳴擦了一把汗,后怕的同時,又好奇無比。
李清言露出白凈的牙齒,臉上帶著森然的笑容道:
“七殺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