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言一覺睡醒,剛扭頭,便看到丁薇正側躺著半靠在枕頭上,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
“我已經醒了好一會兒了。”丁薇道。
李清言舒展著身體,方才要起床,丁薇忽然親吻了過來。
這動作讓李清言渾身一僵。
只是,罪魁禍首卻已經開心地笑著,蹦跳哼唱著小曲兒下了床,繞過屏風后,打開房門,沖著外邊讓道:“膳房后廚的,我的醬牛肉好了嗎?”
“小夫人放心,馬上就送過來!”
膳房那邊有廚娘大喊了一聲。
李清言吸抿了一下嘴唇,回味著那種感覺,臉上情不自禁地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再讓人送一把清香過來。”
李清言提高了聲音。
丁薇嬉笑著伸過頭來:“怎么?求誰呢?真神就在你面前,莫不是要現在許愿了?”
“算是。”李清言愉快地笑道。
“再送一把清香過來!我家相公要求神!”丁薇嘻嘻哈哈的喊著。
膳房后廚那邊,廚娘的喊聲又傳了過來:“好嘞!小夫人稍候,馬上送來!”
醬牛肉非常下飯,李清言一連吃了兩大碗。
丁薇確實是個會享受生活的。
李清言就沒想過讓燭龍廟的人給他做醬牛肉吃。
接下來,焚香。
李清言就在屋內點了香,然后在心中默默道:“我給你取名天災,希望這折磨世人的天災快些過去……天災,你聽到我的聲音了嗎?”
邊上的丁薇正一臉好奇地看著,李清言如此虔誠閉眼祈禱的樣子,她還真是第一次見。
正咬著櫻唇憋笑的時候,忽而看到那剛被點燃的一炷清香,瞬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其上濃郁的煙氣凝而不散。
丁薇瞪大了粉眸,看著那濃郁的煙霧翻滾片刻,赫然變成了“天災”兩個古篆體的文字,瞬間沖天而起,穿過屋頂的瓦片后,便消失不見!
“清言——”
丁薇聲音壓低。
李清言急忙睜開眼,聽著丁薇把先前的事情說了一遍。
“成了!”李清言激動道。
他立刻看著地上的灰燼,用手掃了掃,壓著激動的心情叫道:“天災!天災,聽到我說話了嗎?”
丁薇表情愣住,呼吸凝滯,一下不敢說話了。
只是,十余個呼吸的時間過去后,地上那團香灰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李清言表情失落了些許,失敗了?
可若是失敗了,那也不至于焚香出現那般奇景吧?
“清言,我們……”
“沒事。”李清言長舒一口氣:“等我找到那個王八蛋再說,我要是沒有把他的屎打出來,算他拉的干凈!”
“嘻——”丁薇笑了起來。
“走吧,我們先出去。”
這時候的天色是已經到了黃昏,可對應正常的時間,這個時候應該是天剛亮。
以至于讓整個乾國出現了遍地“夜貓子”的場景。
天時混亂,但普通人的生活還要繼續。
會自己持續發光的那種便宜的真言符,早就已經被批量制作了出來。
更別說,這長安城乃是乾國的都城。
街道兩邊的房屋上,都貼著朝廷免費下發的發光真言符。
再加上各種染了不同花色,畫了不同人物、風景、鳥獸的燈籠。
各色光芒匯聚在一起,長安的夜景著實別有一番風味。
只不過,李清言和丁薇沒有在這個時候就選擇去圣人宮。
頭陣,當然是那些野心家們去打,他們用命去填。
弄清楚這里邊鎮壓的是什么后,李清言肯定那邊的力量,絕對不是明面上看到的那么簡單。
好在,和圣人宮隔著一條街的位置,有一家三層樓的酒樓。
從燭龍廟走到這里,兩人都餓了。
進去后,李清言要了個臨窗的雅間。
丁薇則點了一堆的菜品,隨后悄悄問店小二有沒有牛肉。
店小二卻大大方方道:“當然有!我們八方來客可是京城中排得上號的大酒樓,只不過用的牛,都是病死、累死的……”
說完這話,十五六歲的店小二又嘿嘿一笑道:“客官懂的都懂!”
“很好!給我們切五斤來吃涮牛肉!”
店小二立刻笑嘻嘻的退下。
“咕嘟咕嘟……”
鍋里的紅油湯汁開始沸騰,丁薇開心地放下各種洗凈了的食材后,便催促著李清言過來涮牛肉。
“這總得吃飽了,等會兒才有力氣跑路吧?”
李清言收回眺望圣人宮的目光,坐下后道:“真是奇怪了,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難道是他們的計劃有什么變故嗎?”
“急什么,好戲不怕晚!”丁薇已經把涮好的牛肉,用筷子夾著,遞到了李清言唇邊。
李清言張口嚼著,牛肉鮮嫩可口,味道真是令人心情愉悅。
“天災……天災……”
正在兩人暫且放下圣人宮的事情,有說有笑的時候,忽而聽到這紅油火鍋里,傳出來了李清言的聲音。
李清言雙手拄在桌面上,伸頭去看沸騰的湯汁。
濃香的湯汁混著各種可口食材翻滾的瞬間,李清言看到鍋里出現了一張人臉——他自己。
“天災天災……你就不能想個好聽點的?聽著就像是詛咒一樣!”
李清言看到自己一臉不滿的表情,身后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星空。
那星空中,似乎有什么山岳一樣大的東西橫空懸浮靜止著。
更高處,好像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天體充滿上方,所有的一切都圍繞著這巨大的圓形天體運轉而存在。
“清言,你在做什么?”
丁薇奇怪道,她伸出筷子,夾著切片很細很薄的牛肉,放在沸騰滾動的湯汁里攪動。
這個時候,李清言方才意識到,丁薇是聽不到、也看不到天災的模樣。
“讓小薇去樓下給你買一串冰糖葫蘆。”
李清言蹙眉,沒說話。
丁薇奇怪地看著他,放下筷子,緊張道:“清言?”
“祂們三個是一體的,我們的談話,你不能全部讓她都知道,否則的話,就意味著祂都知道了!”
這個“祂”指的不是人,單純說的就是無生老母。
“我想吃糖葫蘆。”李清言扭頭道。
丁薇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是一開始覺著不好意思和我說?可這去哪里……”
“糖葫蘆!糖葫蘆——”
這時候,樓下街道上傳來了嘹亮的叫賣聲。
丁薇露出恍然的笑聲:“好呀,原來你早就聽到了,是嗎?”
不等李清言說話,她便笑著往雅間的門外跑去,丟下一句話:“等著,姐姐今天寵你!”
看著房門關閉,李清言迫不及待地看向鍋中,急促地問道:
“天災,你就是我,我就是你,別扯那么多有的沒的,快點告訴我,到底怎么一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