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
巨大的茶葉宛若一張被子,裹著李清言出現在秦輝跟前。
秦輝淡淡一笑:“小師弟,何必如此執著呢?”
他揮了一下手,激那宛若被褥一樣的茶葉立刻自動打開,而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重新落入茶杯中。
只是,下一刻秦輝整個人臉上浮現出一抹愕然之色。
人呢?
人去哪兒了?
片刻時間后,秦輝自嘲一笑:“小師弟好手段,我中計了啊!”
他抬起頭來,看著天空中那一輪和被南天門后蓮花之眼與長安上空巨大蓮花虛影夾在中間的青色大日,輕輕一笑:
“但這沒關系,因為我是對的,而你遲早也會站到我這邊來。”
這時,有人走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秦王府的那位大管事。
大管事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庭院,并沒有見到想見的人之后,臉色微微一沉,似乎就要對秦輝問責。
只不過,秦輝卻道:“先拿下太子的人頭。”
大管事陰陰沉沉的臉上閃過一抹殘忍的笑意。
“若沒有圣人弟子站出來澄清以振聲名,我家秦王豈不是成為了謀逆之賊?”
秦輝眼神冷漠地看向那大管事:“你在教我做事?”
霎那間,秦輝周身人影閃爍,其中不乏有五品境界的武夫。
一股如山般厚重的氣場瞬間壓了過來。
那大管事昂揚著胸膛,一股更強的氣場壓了過去:“若沒有圣人弟子為我家大王證明,他是順位繼承的,這個機會我們可以暫且放下。”
“沒想到啊……”秦輝感受著對方身上幾乎三品的武夫氣息,似笑非笑道:“三品武夫,難怪說話都硬氣了。”
他抬起頭,看向天上道:“這般對峙,最多只能持續到下一個白晝到來,所以讓秦王最好立刻下決定,而不是現在這般左右搖擺。”
來自雙方的可怕氣息各自收斂。
“你隨我親自去見我家王爺。”大總管道。
秦輝頷首,往前闊步走去:“帶路。”
當所有人走出這間院落后,院落內的一切瞬間“嘭”的一聲輕響,變成了齏粉。
圣人宮內,李清言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前方的庭院中,一老一壯兩道身影正在對弈。
那老的白發蒼蒼,面皮褶皺宛若樹皮一樣蒼老下墜堆疊,看著和老妖怪一樣嚇人。
至于那年輕之人,卻是李清言的熟人葉義成!
“李兄,不是說了,有危險捏碎我給你的那塊墨玉嗎?”
葉義成扭頭微笑著問道。
李清言才發現,這葉義成是一道虛幻的影子。
他竟在龍川縣,隔著三萬里路,和這亭子中的老人對弈。
“不過,索性沒有釀成大禍……”葉義成站起身來,微笑著看著李清言道:“李兄來了,那這盤棋,就由李兄來下如何?”
聲音落下,葉義成那本就有幾分模糊的虛幻身影,緩緩地消散不見了。
“小家伙,看什么呢?”老的嚇人的老人發出嗡嗡的笑聲。
李清言走進亭子,看了一眼棋盤,忍不住搖頭道:“老人家,再有三步棋,你就要輸了。”
老人咯咯一笑,聲音瘆人:“你說得對,再有三步棋,我就輸了,可是他沒機會落子,你能幫他?”
李清言伸手去拿白子,可是手剛要觸碰到棋盤的瞬間,就有一股力量將他的手彈開。
“生與死,是對立的,強行把生和死綁定在一起,這種事情怎么可以呢?”
老人越發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么多的人對著這圣人宮圍而不攻,就連無生老母的善尸和惡尸,都不敢進來,你小子膽子很大啊!”
老人笑呵呵地看著面露驚愕之色的李清言。
李清言坐下,看著棋盤,又看了看老人:“天災讓我進來的,他說他想辦法打開一個口子,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我送進來。”
“我原本以為,進入這圣人宮內,少不得是一場打打殺殺的活兒,結果……”
他搖搖頭,多次嘗試無法落子后,便直接問道:“老先生就是棄天道主啊?”
“呵呵……”老人陰惻惻地一笑。
“那……應該稱你為死亡天道?”
老人還是冷笑。
李清言手一轉,文運天筆落在掌中,他抬起頭來看了看看老人:“你不阻擋我?”
“不阻擋,我倒很想看看,你能有何本事?”
李清言微笑著點頭:“其實有時候,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本事有多大……”
金色的文氣呼呼涌動而來,這番天地元氣在李清言落筆的瞬間,便開始呈現一種鯨吞而來的狀態。
“力拔山兮氣蓋世!”
“時不利兮騅不逝!”
“虞兮虞兮奈若何?”
金光璀璨的文字烙印在空氣中。
李清言已經感受到了一股王霸之氣匯聚在自己周身。
“有點意思,這古往今來,可沒有多少人能把垓下歌寫到這般地步的。”
老人評價道。
李清言手一轉,文運天筆消失不見。
下一刻,他順著葉義成的棋路落子。
當看到李清言頂著莫大的壓力,將棋子落在棋盤上的瞬間,老人的臉色變了變。
看著李清言拿起第二顆旗子的時候,他陰郁的眼神中,閃過一抹震撼之色。
“這……這怎么可能?”
“我就不信你還能落下第二步!”
李清言的手緩緩往前伸,指尖攆著的棋子,似乎真的變成了一座山一般沉重。
在他的頭頂上,金色的文氣翻涌,繼而“嘭”的一聲,直接化成了金色的神火。
“這怎么可能?世上真有天生文體之人不成?你是天生的金色天階文氣?”
老人震撼不已,臉上的不妙之色愈發凝重。
他想起身阻擋李清言,可一股更為可怕的力量忽然降臨,像是天崩一樣壓在了他的身上。
一層黑色的神火憑空冒出,懸在他的頭頂上,如果他真的站起來,這層黑色的神火,似乎瞬間就會將其吞沒。
李清言懂了,這是葉義成的手筆。
這是他在成全自己嗎?
拱手將死亡天道送給自己?
葉兄,你可真是大方啊!
李清言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三枚棋子。
“這如何可能?”老人發狂地嘶吼著,雙眼中噴涂出灰色的死亡氣息,意圖落在李清言身上,吞噬他的生命力。
可是,李清言卻像是萬法不侵一樣,從天上,南天門后,白玉京里,有一股屬于神明的庇護,落在他的身上,令這一股灰色的死亡氣息無法侵染他的身體。
“這怎么可能?白玉京——”
天災在幫助李清言,否則單憑如今的他,完全不可能達到這種程度。
李清言緩緩伸出手,金色的火焰環繞在他的手指、手掌,甚至大半個手臂。
這是詩文中拔山之力的加持。
李清言現在,真的可以單手拔起山岳。
然而,眼瞅著棋子就要落在棋盤上的時候。
李清言那被金色神火包裹加持的手指、手掌,以及到小臂的位置,忽然“嗤”的一聲,被碾碎成了虛無。
“哈哈哈……”
對面的棄天道主猖狂的笑著。
“本尊就說,放眼這天下,除了圣人有能力鎮壓我之外,還有誰?還有誰!”
“就算是我自己來了,也休想真壓我!”
“司命啊司命,你終究還是棋差一著啊!”
“哈哈哈……”
“你——”
棄天道主的笑聲猛然停下,他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斷手重生的李清言。
有白玉京中的存在相助李清言,斷肢重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棄天道主恐懼的是,李清言的手,又重新握住了文運天筆。
“別這么吃驚,客觀點說,我是個讀書人。”李清言看著棄天道主那張吃癟的臉,微微咧嘴一笑:“而我最拿手的,是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