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部長也沒立馬讓安橙給出答案,只是點點頭,“好,那你好好考慮一下,盡快給我消息。”
安橙和許殷一前一后從李部長辦公室出來。
許殷踩著高跟鞋從安橙身邊經(jīng)過,冷笑著說道,“給你派發(fā)第一個任務(wù),你就接不下來,以后還怎么在新聞編輯部混?”
“不勞你費心。”
安橙說完,胃里一陣翻涌。
她忙捂住嘴,跑著去了洗手間。
身后,許殷皺了皺眉,但也沒做多想。
下班后,安橙心事重重。
周聽寒照例來接安橙下班。
坐進車里,安橙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周聽寒察覺到她的情緒,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輕聲問,“今天很累?還是張部長那邊又為難你了?”
安橙搖了搖頭,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不是檔案部的事。是新聞部……李部長想派我去迪拜出差,跟進一個國際會議。”
周聽寒眉頭蹙起,語氣陡然嚴肅起來,“迪拜?你現(xiàn)在懷孕,你不能去。”
安橙嘆了口氣,“我知道。但我剛調(diào)過去,直接拒絕不太好。李部長讓我考慮,我說明天回復(fù)他。”
她頓了頓,有些煩躁,“而且許殷在會上極力推薦我去,我懷疑她是故意的。”
周聽寒的臉色沉了下來,“明天我跟林叔說一下。”
“你怎么說?”安橙看向他,“直接告訴他我懷孕了?還是用別的理由?”
周聽寒目光沉靜地看著前方的路況,“這些你都不用管。我來處理。”
安橙看著他緊繃的側(cè)臉,知道他這是擔(dān)心她和孩子的安全。
原本縈繞在心頭的壓力和糾結(jié),消散了大半。
反正她在公司有背景的事大家心照不宣。
她已經(jīng)免疫了。
安橙輕輕“嗯”了一聲,將頭靠在車窗上,疲憊地閉上眼睛,突然對周聽寒說,“老公,你說我出來工作的選擇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啊?如果總是在電視臺斗來斗去,我可能要長乳腺結(jié)節(jié)了。”
周聽寒側(cè)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柔和,“工作是你自己的選擇。你覺得開心,有價值,就繼續(xù)做。如果覺得太累,不開心,想休息或者換一個環(huán)境,我也支持你。”
他頓了頓,“橙橙,你不用懷疑自己。無論你最后怎么選,是繼續(xù)在電視臺,還是回家安心待產(chǎn),或者是以后想做點別的,我都會無條件地支持你。你只需要遵從你自己的內(nèi)心。”
不是替她做決定,也不是否定她的努力,而是給予她最大的自由和底氣。
安橙聽著他的話,鼻尖微微發(fā)酸。
無意中相了個親,沒想到撿到了寶貝。
她睜開眼,看向他專注開車的側(cè)影,輕輕說了聲,“謝謝啊,老公。”
周聽寒騰出一只手,搭在安橙的手背上,下一秒,手指鉆進安橙的指縫間,“謝我什么?”
安橙笑了笑,“謝謝你成為我的底氣和依靠啊。你知道嗎?從小打到,我只能靠自己,現(xiàn)在能靠著你這座大山,感覺很不錯啊。”
低沉的笑聲從周聽寒的薄唇間溢出來,他低聲道,“能成為橙橙的底氣和依靠,很榮幸。”
安橙心口砰砰直跳。
此生能遇到一個如此珍視自己的人,才是她的榮幸吧。
第二天,周聽寒去了臺長辦公室。
不知道他具體和臺長談了些什么,但當(dāng)他離開后不久,李部長就被叫了過去。
等李部長再出來時,臉色有些微妙。
他回到新聞部,直接宣布了新的決定,迪拜的出差任務(wù),由經(jīng)驗更豐富,并且“主動請纓”的許殷負責(zé)。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把許殷都砸懵了。
本來是想推給安橙的燙手山芋,怎么轉(zhuǎn)眼就落回到了自己頭上?
安橙動了什么手腳?
她氣急敗壞地沖到安橙工位前,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地問,“安橙!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跟臺長說了什么?”
安橙早就料到她會來興師問罪。
她放下手中的筆,抬起頭,臉上露出無辜的笑容,“你這話從何說起?我哪有那么大面子能左右臺長和李部長的決定?肯定是領(lǐng)導(dǎo)們考慮到你資歷深、經(jīng)驗豐富,又是海歸,覺得你才是完成這次重要任務(wù)的不二人選,所以才委以重任的。”
她語氣真誠,眼神清澈,把許殷高高地捧了起來。
許殷被她這番恭維堵得啞口無言,滿腔怒火像是砸在了一團軟綿綿的棉花上,無處發(fā)泄。
她看著安橙那副與此事無關(guān)的樣子,氣得臉色鐵青,卻又抓不到任何把柄,只能狠狠瞪了她一眼,踩著高跟鞋悻悻離開。
這時韓冉從外面走進來,與許殷對面碰,韓冉跟她打招呼,許殷沒有搭理她。
韓冉朝安橙走過來,“她吃火藥了?”
安橙聳聳肩,“不知道,可能是內(nèi)分泌失調(diào)吧。”
韓冉砸吧砸吧嘴,“大概是的。”
說完,又坐在安橙身邊,“我要去西區(qū)了,當(dāng)戰(zhàn)地攝影,得在你們編輯部找個國內(nèi)的搭檔,不如跟你組隊唄。”
安橙聞言,臉色一變,“冉冉,你開玩笑的吧,西區(qū)正在打仗呢,你過去,你家里人能同意?”
韓冉白了安橙一眼,“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你別說些勸我的話,我從別人那里已經(jīng)聽膩了哦,你只要告訴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搭檔就行。”
安橙真的無法理解韓冉。
放著好好的千金大小姐不做,要去西區(qū)做戰(zhàn)地攝影。
她想了好一會,才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
“知道啦。”韓冉起身,朝安橙擺擺手。
安橙又叫住她,“你什么時候去?”
韓冉回,“年后就走。”
安橙嘆口氣,韓冉心意已決,怕是說什么都沒用。
晚上,周聽寒來接安橙下班,兩人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他的修車行。
臨近過年,修車行組織了員工聚餐,就在行里支起了大桌子,氣氛熱鬧。
周聽寒作為老板,自然要出席。
安橙也被拉著一起。
還怪熱鬧的。
韓野和幾個富二代也來了,帶了不少好酒。
幾杯酒下肚,氣氛更加熱烈。
韓野喝高了,拉著安橙就說韓冉要出國的事。
他酡紅著臉,“我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倔得像頭驢。安橙,你再幫我勸勸她,我可不想她被炸成碎片,還得讓家里人去組裝。”
柳應(yīng)聲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什么炸成碎片?”
韓野酒氣很足,“就是去西區(qū)炸成人民碎片唄,還能是什么碎片?”
柳應(yīng)聲也喝了不少,湊近韓野,“這事可不能在聽寒面前提,聽寒之前執(zhí)行任務(wù),因為爆炸留下心結(jié)了,哎……”
說著,柳應(yīng)聲的聲音帶上了幾分酒后的唏噓和感慨。
“聽寒就是因為這個才不愿意再歸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