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滿滿不要錢的夸獎話往外蹦。
林星適應了外面的光線，往院子里看過去。
早上院子里被分開的野豬已經沒有了，連地上留下的血跡都被沖洗得干凈。
太陽明晃晃地照在院子的地上，給整個院子消了毒，那股惡心的騷臭味也不見了。
她正感嘆萬晴的能干，這邊萬晴腰上圍了個藍色的圍裙從廚房里嘆出頭來喊她。
“嫂子，肉熬好了，你先過來吃不？”
“吃肉肉！吃肉肉！”滿滿扯著她的手往廚房走。
他們家的廚房很大，右邊一個鐵鍋正在咕嘟嘟地冒熱氣，左邊一個簡單的案板擺滿了剁好的豬肉。
后面還空出一大片的地方，此時正放著一個大盆，里面放著還沒有熬好的肥肉。
也不知為什么，明明是一樣的房子，林星覺得廚房和客廳都不熱，就單單自己那屋的房子熱。
見了鬼了。
萬晴時不時地看著火堆里的火，一邊撈出鍋里的蔥姜。
“中午留下吃飯，回去的時候把豬肉拿回家一半，我們吃不了這么多。”林星對著忙碌的萬晴道。
“嫂子，你是不是怕壞啊？”萬晴擦了下臉上的汗，指著后面一口大缸，“晚上把里面灌一半涼水，把肉用盆放進去，不容易壞。”
萬晴還在替她考慮，林星覺得她樸實得有點過頭了。
“你也幫了我們家這么多，一點肉而已，不用客氣。”
萬晴臉上揚起一個不好意思的笑來，“謝謝嫂子。”
“姑姑，可以吃了嗎？”萬滿滿掂起腳尖往鍋里看。
“就你最饞，從頭等到尾，可以吃了。”萬晴從鍋里撈出一大塊肉出來，沒敢放湯，怕她燙到自己。
萬滿滿端著自己一大根骨頭往大門口一坐，嘴里還給骨頭吹著熱氣，口水都滴在碗里了。
林星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點心酸。
這個年代普遍沒什么好吃的，也不怪小孩子這么饞。
“嫂子，我給你盛一碗吧？”萬晴眼睛看著鍋里嘟囔著，“我記得里面還有一個豬肝，剛好撈出來給你，我媽說女人吃豬肝補血……”
“萬晴，下午你能幫我熬豬油嗎？”她看著那一大盆豬油，還是擔心，“最好是能把那股騷味給去掉……”
她真怕到時候炸土豆做出來之后，一股子味道可就完了。
“沒問題，我知道怎么做。”
萬晴見她這么在乎這些豬油，比吃肉還上心，忍不住問：“嫂子，你用這么些豬油干啥啊？”
“做生意。”林星朝她眨了眨眼，“能不能成，就看下午你熬出來的豬油怎么樣了。”
她神神秘秘的，萬晴頓時覺得自己肩負著一個重要的使命。
中午，萬清河照例從地里回來后，萬晴悶了一鍋米飯，又炒了兩盤青菜。
配上那盆熬好的骨頭湯，四個人美美地吃了一頓。
林星啃了一口骨頭，肉質軟爛，一點沒有她想象中的腥臊味，反而多了些她嘗不出來的濃香。
有了肉做搭配，平常最不喜歡吃的青菜也變得好吃起來。
一口肉一口菜，好不過癮。
她和萬滿滿一樣，吃起東西來大大咧咧的。
一旁的萬清河和萬晴就不一樣了，動作斯文，不緊不慢。
林星看向一旁嘴角沾著米飯吃著開心的萬滿滿，又看了眼自己因為啃骨頭而油乎乎的手。
萬滿滿果然是她親生的！
這天中午，水華村的部分人家都冒出肉香味來。
村里的小孩子饞得不行，都鬧著家里的人要煮肉吃。
鬧得最歡的就屬林星隔壁的大哥林聰一家了。
“媽，我聞見肉味了，我也想吃肉！”
林向國是林聰的大兒子，此時皺眉看著桌上的粥和白菜嚷嚷著要吃肉。
還沒等李明花開口，一邊的林冬冬也開始了。
“媽，我不吃肉，你帶我去看牙！”林冬冬還記者林星那日說她牙的事情。
李明花本來就心情不好，見女兒這會兒又提起花錢看牙的事情，氣不打一出來。
她把碗“嘭”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罵道：“愛吃吃，不愛吃滾！”
“還有你林冬冬！想要看牙是吧，找你爸，我沒錢！”
被提名的林聰皺眉：“好好的對孩子發什么火？”
李明花看到他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火更大了，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筷子都被震掉了地上。
林冬冬和林向國噤了聲，大氣不敢喘。
“發什么火？你問我發什么火！”她手指著林聰罵，“要不是你妹說林冬冬的牙，她會鬧著要去治牙嗎？”
“還有你媽留下的房子，當初你這么護著她不去要房子，結果人家記得你的好了嗎？不相干的人都分到了不少肉，你這個做哥哥的有給你一點嗎？”
她早上就聽到林星家叮叮當當的，當時她沒出去看。
后來才知道人家打了一整頭豬，和她那幾個跟班都分了不少，硬是沒給他們家一點。
林聰也來了脾氣，撂下筷子直接道：“人家為啥不給我們，咱們因為房子的事情鬧成啥樣了，就算她真送過來，你好意思吃嗎？”
李明花心里賭著的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她沒想到，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這個家，到頭來林聰還嫌她沒處好關系。
她一把掀翻了桌子大罵起來。
兩個孩子嚇得不行，林冬冬撇著一張嘴哭了起來。
林聰懶得搭理她這一套，套上外套拿了水壺就往地里去。
好端端的一頓午飯鬧得不可開交，李明花對著大門罵林聰沒有良心。
林聰提著水壺路過隔壁林星家的時候，扭頭往里面看了一眼。
只看到了萬滿滿在門口蹲著玩著什么。
空氣中還殘留著肉的香味，他只看了一眼就匆匆加快了步伐離開。
心里無限酸楚。
早些年父母親還在時，他還沒成家，兩人的感情也算不錯。
林星力氣大，誰也不怕，雖然他是哥哥，但林星從小到大沒少幫他揍欺負他的人。
兩人的關系是什么時候發生變化了呢？
他不敢深想，匆匆離開。
這邊，林星一家吃過午飯后，她便拉著萬晴開始熬豬油。
萬清河帶著萬滿滿回房午睡。
林星怕萬晴熱，還特意拿了萬清河的扇子，用那只沒有受傷的手拼命地給萬晴扇風。
就怕她一個撂挑子不干。
萬晴清洗著手里的香蔥和蒜拒絕了好幾遍，但是林星始終不放棄，她也就任由她去了。
“嫂子，感覺……你變了……”
萬晴甩干手里香蔥的水，忽然來了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