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村里所有人都出動開始找人。
大明確定鄭媚還在村子里,從距離鄭媚最后消失的時間一路排查,她不可能出村。
一定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意外。
因為照翠翠所說,這個時候鄭媚著急回去,肯定是原路返回的。
“鄭媚!”
“鄭小媚!”
“鄭同志!”
所有人齊心協力地開始找,小青和芳芳一邊找一邊哭。
男同志去遠些的地方找,女同志去附近找。
地窖里哭累的鄭媚,恢復了理智。
她不能慌,現在一定要保存體力,等到最后被找到,腦海里思考著怎樣制造出外面能聽到的聲響。
忽然從地窖的上方隱隱傳來幾聲呼叫。
她屏著呼吸,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激動的心似要飛出去,她顧不得別的了,大聲回應。
“救命啊!”
“我在這里!”
“在地窖!”
奈何地窖里的隔音實在是太好,鄭媚發現呼叫的聲音似乎走遠了。
她急了,拼命在地窖里找東西,試圖丟出去制造動靜。
隨手拿到一塊什么碎石爛泥往上丟。
但毫無作用,呼叫的聲音走遠了。
鄭媚陷入恐慌。
地窖之上,搜救的一組男同志看著破落的小院,沖里面喊了幾聲就離開了。
其中一位男同志還想進去看看,被另一人攔住,“別去了,這里老漢死了好幾年了,一看都不會是像有人住的地方,鄭同志怎么可能會來這里。”
男同志覺得有道理,還是不要耽誤時間在這地方了。
現在全村人都在為那一千塊錢努力,他們可不能落后。
“走走走,快走。”
兩人轉身離開。
沒過一會兒,從院子里枯萎的草堆里,扔出幾塊磚塊,緊接著第二塊,第三塊……
但寂寥的院子里,只有時不時的鳥兒飛過,沒有人發現異常。
鄭媚直到徹底聽不到喊聲,才停止呼救。
眼看頭頂上的窖口的陽光越來越傾斜,鄭媚知道時間應該過了很久。
要是他們一直找不到自己該怎么辦?
難道要死在這里了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鄭媚眼淚就忍不住又流。
她蹲下身來,一邊哭一邊想家人,想到大明的時候,眼淚流得更兇了。
平常大明對她關懷備至,現在她不見了,不知道他會不會著急,會不會找自己。
“明哥……”鄭媚輕輕喊了一聲。
無人應答。
日頭漸落,依然沒有鄭媚的消息。
大明的理智逐漸崩潰,整個人陷入一種急躁的情緒里。
他拖著不知疲倦的身子從山上回來,第一時間去村長家,得到的依然是沒有消息。
他抓住頭發,蹲在院子里,一遍遍想著鄭媚可能在的地方。
翠翠見他神色痛苦,膝蓋不知是摔在哪里磨破了一角,眼睛血絲明顯,嘴上起了好大一個泡。
翠翠知道,明哥這是上火了。
同時,她也確定,明哥說的那個喜歡的人,大概就是媚姐。
她悄無聲息地倒了杯水放到大明身邊,然后默默離去。
就在這時,負責搜救村里的男同志回到村長家報告情況。
“村里該找的人都找了,沒有發現鄭同志。”
大明忽然起身,腦袋一陣眩暈,他扶了扶墻問道,“都找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角落是嗎?”
男同志不吭聲了。
他怎么知道大家有沒有仔細找,他就是一個負責傳話的。
大明心里煩躁,聽聞后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既然他們不能保證沒放過一個角落,那么他就自己保證。
翠翠看著自己端過去的茶水沒動半分,抿了抿唇。
一旁的陳氏瞧見了,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安慰,“一個男人而已,不喜歡你就算了,我們翠翠長這么漂亮,還瞅找不到婆家嗎?”
翠翠點點頭,但沒說話。
別人再好,也不是明哥。
明哥是她長這么大,碰到的第一個樣貌好,性子也好的男人。
大明說到做到,從村頭一家家重新搜索。
遇到好心提醒的人喊他,“大明,那邊我們已經搜過了,沒人,不要白費力氣了!”
大明只當沒聽到。
他要自己做一遍才放心。
總之他不能停下來,一停下來腦子都是鄭媚。
遠處太陽快要落山,找了一天的村民陷入疲憊。
只有大明和零星幾個男同志還在堅持。
他拖著不知疲倦的身子繼續搜,身子接近麻木。
路過一處破舊的院子時,他像一個機器人一樣,只知道完成任務,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直到發現破舊的小院內,一處干枯的樹枝爛葉上面覆蓋著薄薄一層帶著濕潤的泥土。
他眨了眨眼睛,鬼使神差地喊了一聲,“鄭媚——”
“救命!”
“我在這里!”
虛弱的女生帶著稍微激動的聲音從面前幾步遠的地方傳來。
太陽已經落山,面前都是枯萎的草木,沒法確定具體方向,大明腦子一下子沸騰了,僵了一下大喊,“鄭媚!你在哪!”
“我在下面,注意腳下!我掉進地窖里了!”鄭媚仰著脖子沖上面喊,忽然覺得渾身充滿力氣。
一聽說是地窖,在農村長大的大明立刻明白。
鄭媚在下面,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忍不住問了一聲,“明哥,是你嗎?”
話音剛落,只見被落葉覆蓋的洞口被掀了個口子。
頭頂上落葉掉落,鄭媚瘸著一條腿往旁邊蹦跶著躲。
再抬頭,是熟悉的那張臉。
鄭媚所有的委屈和害怕傾瀉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落下。
“明哥,你終于來救我了,我都要嚇死了!”鄭媚哭著,臉上又帶著劫后余生的笑。
看得大明心抽抽地疼。
“鄭媚,你別怕,我去找梯子,馬上就來。”
大明說完,轉身往回跑,跑到一半,忽然停住了腳步。
失而復得,他再忍受不了一點意外。
眼睛望向四周,一腳踹開了院子里破舊的木門,找了一圈,還真讓他找到了梯子。
順著梯子下去時,鄭媚看著他一身狼狽和擔心的表情,心里酸酸的,忍不住提醒,“明哥,你小心點。”
最后幾層梯子,大明直接蹦了下來。
“明哥——”
鄭媚話音剛落,被一股兇猛的力量拉入懷中。
男人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脖子上。
“對不起,對不起鄭媚。”大明緊緊抱著她,一字一句道歉。
眼眶泛紅。
鄭媚也哭,“沒關系明哥,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懷里的溫熱一點點撫平大明心底的不安。
他深呼吸了下,松開鄭媚的肩膀。
“我帶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