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瘦子聊了一個小時,她看了眼手表,十一點半。
想到晚會還有任務,她跟瘦子說,“不行了,我得睡會了,一會兒還有事?!?/p>
“什么事?”瘦子問。
“巡崗?!?/p>
“?。俊?/p>
瘦子想問巡崗干什么,這么多豬,要是真有人來偷,不可能沒人察覺的。
但從后視鏡里看到林星已經閉上了眼,他也就沒再問。
林星半醒半睡時,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她睡在這里占用了地方,那瘦子豈不是休息不了?
雖然很困,她還是嘟嘟囔囔地說了句,“不好意思啊,占用了你的位置。”
瘦子正往嘴里塞零食,沒注意聽。
下意識問了句,“啥?”
賈為透過頭頂上的后視鏡,看到女人已經睡得東倒西歪,頭發糊了一臉。
“她說,不好意思,占用了你的位置?!辟Z為替她重復。
瘦子嚼著嘴里的零食,含糊不清,“哦哦,沒事啊,我在椅子上也能睡。”
說完意識到什么,怪異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賈為。
賈為,“干嘛?”
“沒什么,就是覺得賈哥你耳朵挺尖的?!?/p>
數十輛車陸續離開休息區,造成的噪音極大。
汪壯帶著兄弟們正在嗦面。
“那婆娘怎么看著這么眼熟?”汪壯吸溜了一口面,發出極大的動靜,“張交,你認識嗎?”
名叫張交的男人皮膚黝黑,寸頭,正低頭吃面,聞言頭也沒抬道,“不認識?!?/p>
底下的小弟慣會拍馬屁,“壯哥,那個就是前段時間賀老大說坑了我們一把的女人,叫林星?!?/p>
汪壯挑了挑眉,手背抹了把油膩膩的嘴笑道,“女人干運輸,倒是少見……”
“壯哥,上次這個女人讓老大吃了虧,我們要不要——”小弟做了個手摸脖子的動作。
一旁張交一碗面剛好見了底,直起身子,擦了擦嘴道,“我們的貨還沒送到?!?/p>
“哎呀,張組長,要論路線誰能有我們熟,東輝走這條到肯定是去宜市的,我們繞個路就趕上了?!毙〉苓€在煽風點火。
張交皺了皺眉,沒說什么,看向對面的汪壯。
汪壯摸了摸下巴,“等著,我去給老大打個電話問問。”
汪壯一走,張交無聲嗤笑一聲。
心里感嘆汪壯對賀宏盛還真是忠心。
一旁的小弟拍著他的肩膀,“張組長,你就是剛來我們車隊,不知道我們車隊的做事風格,時間久了你就知道了?!?/p>
說完,桌上幾人紛紛露出猥瑣的笑。
張交冷著臉沒說話。
沒一會兒,汪壯回來了,興高采烈地邁著步子。
“開始干壞事了兄弟們,繞個路,追上他們!”汪壯大手一揮。
手底下一群小弟各各眉飛色舞,好像這件事對于他們來說是一場無聊時的游戲。
“醒醒,一點了?!?/p>
“醒醒?!?/p>
林星睡前囑咐賈為一點把她喊醒。
林星睡得正熟,理智和懶惰天人交戰。
賈為在后視鏡里看到她已經醒了,便停住聲音。
林星緩緩睜開雙眼,車子還在開,外面漆黑的樹影一晃而過,透過窗戶看向外面,星星還在。
正值夜深時刻。
“前面找個地方停車,讓大家休息,五點再開始走?!绷中堑?。
賈為打了個哈欠,嗯了一聲。
車子停好后,林星又讓賈為和另一個養過豬的司機檢查一番。
沒什么問題,林星略微放心,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再次給豬消毒后,林星道,“再抽出兩個人來,跟我一起守夜巡邏,以防萬一?!?/p>
有人開始不滿了。
每個人臉上都是疲憊和困倦,感覺她此刻就是多此一舉。
“林組長,不是我說,這片地方就這么大,我們停在這里,這么多人呢,就算是有人來做手腳我們不至于睡這么死吧?”
“對啊,困死了,還巡什么邏?女人就是麻煩!”
人群里埋怨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星本來是不生氣的,但被那句“女人就是麻煩”挑釁到了。
現代時候在公司被性別歧視也就算了,怎么到了這個年代,還一樣有人啰嗦?
不是說好婦女能頂半邊天的嗎?
她不緊不慢地走到那人身邊,接下來的動作讓大家都傻了眼。
只見她微笑著拎起那人的衣領,一只手舉了起來,輕輕松松舉著他走到大家面前。
晚上大家穿的還是外套,質量還算不錯,要是換成短袖估計這會兒已經開裂。
瘦子揉了揉眼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賈為皺眉,也一臉不可置信。
人群里,瞬間沒人瞌睡了。
那可是一百多斤的男人,她,她就這么輕松舉起來了?
被舉的那人明顯還沒緩過神來,腳在空中劃拉了幾下,最后被林星穩穩放在地上。
林星依然面帶微笑,問他,“你剛才說什么呢?是不是睡懵了,說的夢話吧?”
男人急促地點頭,“是是,我剛才在說夢話?!?/p>
此刻,眾人終于知道她一個女人為何敢跟他們一起跑運輸了。
接下來林星下發命令變得異常順利,隊里很快就抽取了三個人輪流跟她一起巡邏,一句屁話都沒有。
林星心里嗤笑,早知道力氣大這么好用,她就該在一開始給他們露一手。
第一輪和他一起巡邏的是瘦子,和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司機。
車頭,車中和車尾,一人負責一個地方。
兩人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小心翼翼。
林星給自己分在了中間,有什么問題可以及時發現趕過去。
瘦子則被分在車尾。
分好任務,三人各司其職。
林星百般無聊地守在車中。
白天挑戰的興奮感褪去,她整個人有些疲憊。
身后是豬擠在一起時不時發出的哼叫聲,空氣里漂浮著豬騷味,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只有天上的星空能撫慰她此刻的心情。
不過,她覺得自己適應能力還挺強。
出發時聞見豬的味道都想吐,此刻不僅沒吐,竟然還能和這些味道和平共處。
就這樣亂七八糟的思緒亂飛著。
“林組長?”一聲弱弱的男聲傳來。
瘦子喊了她一聲。
林星從癱坐在地上站起來,“有情況?”
“沒,就是找你嘮嘮嗑。”瘦子說。
“嘮什么嘮,有什么好嘮的,現在讓你巡邏呢!”
“我知道,”瘦子欲言又止道,“我就找你嘮一句我就走?!?/p>
“說?!绷中菦]好氣。
“你剛才是怎么把那人舉起來的?”
“林組長之前是練舉鐵的嗎?”
“有沒有什么小竅門,教教我唄?”
說好只嘮一句,瘦子開口就問了一籮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