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是真沒這個閑心到處亂說別人的家事。
不過……
讓她沒想到的是,賈為年紀輕輕,雖然人有些別扭,但還是挺負責的一個小孩。
在心底對他的印象不免好了幾分。
隨手塞了顆糖在嘴里,消磨時間。
第二輪換崗,她見到了賈為。
林星此時手里那幾塊糖早早吃完了。
她有些后悔,下半夜正是難熬的時候,她應該留著到下半夜再吃的。
所以毫不客氣地問賈為,“喂,小孩,還有沒有糖?”
賈為明顯腳步一頓。
林星道,“不要那種太甜的,就上次你給的那個酸梅糖挺好吃的,還有沒有?”
賈為摸了摸身上的兜,掏出來最后兩個。
“都給我拿過來。”
賈為乖乖遞上。
林星像個土匪一眼,一把抓到自己手上,拆開了一顆塞進嘴里,另一顆放進自己小皮衣的口袋里。
對著面前發呆的賈為,“去去去,別站在這里了,去巡崗。”
吃干抹凈,翻臉不認人,被她演繹得十分到位。
賈為并沒有說什么,看著她放進口袋里的糖,不知為何,勾了勾唇角,往車尾走去。
林星下半夜強撐精神,讓自己時不時走動起來。
車上的豬偶爾發出幾聲哼叫聲。
一夜無事。
五點整,林星看著時間,松了口氣。
此時天還漆黑一片,隊伍里的人起身檢查豬的情況,照例消毒。
處理好一切,車隊出發。
林星也熬不住,上了車后,一頭倒在后面呼呼大睡。
車身時不時顛簸兩下,林星睡得很沉。
這趟到瘦子開車。
“賈哥,你也趕緊休息會兒吧。”瘦子說。
賈為照例把毯子蓋到林星身上,躺在椅子上閉上眼睛。
瘦子睡了幾個小時,精神正好。
車頭燈很亮,照得前方一覽無余。
瘦子專心開車,車輛剛提速行駛十幾分鐘后,瘦子遠遠看到寬闊的道路前方,正被什么東西堵住。
他閃了閃車燈。
降下速度,再開得近些,才看清楚。
寬闊的馬路被前方倒下的樹木和亂石擋住。
瘦子在心里罵了一句臟話。
跑車的人,總會有那么幾次遇到路上被各種東西擋住。
可能是山坡滑落的巨石,又或者是一場大雨過后,兩旁倒落的樹木。
這么巧,這次就給他們遇上了。
瘦子朝一旁副駕駛喊了一聲,“賈哥,前面擋道走不了了。”
賈為沒睡熟,幾乎是瘦子剛說完就睜開了眼。
車子在距離障礙物幾百米遠的距離停車,后面的大部隊也緩緩跟著一起停下。
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喇叭按了好幾下。
林星被吵醒。
“賈哥,我先下去看看東西多不多,不多的話喊幾個人給挪一下就行了,也挺快。”瘦子說。
“我跟你一起去。”賈為解安全帶。
瘦子見后面林星醒了,主動解釋,“組長,你接著睡,沒事,前面堵了點東西,下去清理下就好了。”
林星昏沉的腦子清醒了些,掃了一眼車窗外堵著的碎石和樹木,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賈為接著安全帶下車,嘟囔道,“應該是夏季雨多……”
林星的瞌睡少了不少。
瘦子和賈為兩人已經下了車。
后面停下的車,也下了人。
林星伸頭往天上看去,五點半,還零星有幾顆星星。
空氣安靜,偶爾有風吹過,帶著悶熱,地上干涸一片,不像是下個雨的天氣。
她心里敲了下警鐘。
跟著下了車。
隊伍停滯不前,所有的貨車司機都來到前方。
瘦子看著面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碎石,以及一旁的樹木,“嘖”了一聲,“還不少東西呢,得個把小時吧?”
“真晦氣,都快到宜市了,整這么一出。”
林星看著前方一段被覆蓋滿滿的路,低垂著眉眼,出聲道,“別抱怨了,把車里人都喊下來,趕緊清理完,別耽誤時間。”
眾人罵罵咧咧喊人清理。
賈為手里搬著一塊十幾斤的碎石,余光撇到林星轉身離去。
忍不住問,“你去哪?”
“撒尿。”
“……”
樹影浮動,一片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后,有人啞著聲音說,“壯哥,他們現在都在車頭。”
汪壯嘴里吊著一片樹葉,聞言吐了出來。
“看清楚了?都去了?”
小弟道,“都去了,看得清清楚楚,這么多碎石,他們不去清理,沒法走。”
此話一出,汪壯手底下一群人沸騰起來。
“就等這個機會呢,壯哥,現在去不去?”
“壯哥趕緊下令,再不去就天亮了。”
一群人躲在山上的樹林里,月光太淡,淡得人看不清彼此的表情,只能通過聽覺來確認。
“干,怎么不干!”汪壯道,“三個人過去。”
汪壯指著通風報信那人說,“你和強子,還有張隊長一起,三個人,總能辦成吧?”
小弟興奮道,“夠了夠了,投個毒而已,還不快嗎?”
汪壯又道,“等等。”
“壯哥還有什么別的吩咐?”
“投毒的事情,讓你們張隊長來,他做事,我放心。”汪壯聲音陰惻惻道,“張隊長,你沒問題吧?”
張交在旁邊一直沒說話,此時點名到他,他才開口,“沒問題。”
“跟著張隊長一起,去吧。”
三人出發。
有人疑惑,“壯哥,張隊長剛來沒多久,把這么重要的任務交給他,萬一他和強子他們配合不好怎么辦?”
汪壯白了那人一眼,但天太黑,誰也沒看到。
“蠢貨,你以為老大為什么挖他過來,人家深藏不露,比你兩個都有余!”
被訓了一通,沒人質疑汪壯的決定。
但底下小弟紛紛心里不同意,張隊長來了兩個月了,每天都是按時就班地跟他們一起跑車,也沒見多厲害……
但這話,沒人敢當面和汪壯說。
近十輛大貨車,頭尾相接,站在車頭就看不到車尾,二十幾號人都在車頭清理路障。
“張組長,藥給你,一會兒你找個機會丟車里就行。”強子把藥往張交手里遞。
藥用透明塑料袋包著,入手滑膩,
“知道了。”張交拽著藥,應了一聲。
三人彎腰往貨車的方向湊。
強子的眼神在貨車上瞟來瞟去,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惡,“張組長,你一會兒投毒時,多投幾輛車,我瞧著他們這一趟拉了起碼的有幾百頭,投一輛車估計損失不大。”
三人逐漸逼近貨車。
張交沒有說話,眼睛看著貨車上的豬,一個個吃得膘肥體壯,起碼一頭有一百三四十斤。
先不說這只車隊會損失多少,這樣缺肉的時候,一頭豬夠一個家族的人吃還有得剩。
而手里的藥,只要輕輕松松投下去幾包。
一車的豬都得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