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流分館,后院,三十幾具尸體蓋上了白布,擺放整齊。
“八嘎!”
“那群混蛋!”
“簡直欺人太甚!”
丸里宥失發瘋般揮刀斬向旁邊樹枝。
他們北海流分館立足于武朝東州百余年,還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打擊。
伊堂冰葉換了身衣裳,來到這里。
所有人肅穆低頭。
望著三十幾具尸體,大部分都是被奇怪的弩箭所殺,伊堂冰葉手掌向旁伸去。
中年武士心領神會,立刻將取下并洗干凈的箭頭,放到了四皇子手中。
三棱箭頭……
聞所未聞!
而且都是五發齊射。
這就是鎮西軍的秘密武器嗎?
“殿下,要不要給他們一點教訓?”丸里宥失躬身詢問,眼神殺意澎湃。
伊堂冰葉將箭頭還給中年武士,仰頭望著各處屋檐,大家沖上屋頂相繼被擊落的景象,仍如跗骨之蛆,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訓練有素。
悄無聲息。
事后全身而退,不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這樣一支行動力特別的小隊,實在太可怕了。
伊堂冰葉:“當務之急,是繼續鞏固碼頭附近區域的掌控力,這種時候和鎮西侯府鬧翻,得不償失。”
說實在的。
鎮西候就是在武朝再厲害,于他眼中也不過土雞瓦狗。
包括北狄、南蠻、西胡之流。
只要等他們東夷陸續登岸,準備齊全,吞并天下也不過就是三個月內的事罷了!
東夷可吞日月,已是定數。
逆天者,只會自取滅亡。
伊堂冰葉讓屬下取來紙筆,然后用東夷文字開始在上面寫下今日所發生的事。
他親眼目睹了特戰小隊的實力。
希望東夷也可以擁有這樣強悍的小隊,且不止一支!
所以,他將自己的想法全都寫在了上面,然后讓屬下將此信送往東夷,送往小野一族!
目送信使離去。
伊堂冰葉緩緩起身,先是抻了個懶腰,隨后目光盯著池中一朵白色的蓮花,眸子逐漸笑彎。
“魏仙寧……”
“這個女人非常有趣,我很欣賞。”
……
“小姐呢?”
馬車停在客棧門前,看到只有陳閑一人出來了,青檬詫異偏頭。
“她,她想過一會兒再出來。”陳閑不著痕跡摸了下鼻尖,以掩蓋心虛。
跳下車來。
青檬一把抓住他胳膊:“你今天拿小姐冒險,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青檬!”
“不得無禮!”
車簾被白皙小手掀開,魏仙寧也不顧臉上的緋紅尚未消退,就出來了。
看到小姐臉色這么紅,青檬心下一驚。
立刻跳上馬車,上前撫她額頭:“小姐你受了風寒?!”
魏仙寧目光閃躲:“沒有。”
然后在陳閑的摻撫下,下了馬車,青檬急忙也跟著跳下來,一直跟在左右,像個顯眼包一樣。
待他們三人行入客棧。
隨后。
徐虎,江褚等人陸續分批次于人群中涌進客棧,三兩結伴,十分自然。
只一炷香的功夫,眾兄弟們就在二樓雅間集合完畢。
“老大,那些東夷武士可真孬,還沒有平陽山那群馬匪厲害!”
“是啊,當時咱就該再多殺幾個,看那個四皇子還敢不敢威脅咱們魏姑娘!”
魏仙寧撫裙入座,很感激兄弟們的庇護。
可還是直言:“那里畢竟是他們的地盤,見好就收即可,沒必要和他們戀戰的。”
作為侯府千金,她的見識,非一般鄉婦可比。
江褚緩緩點頭,可一想到那伊堂冰葉最后對魏仙寧說的那些話,他就恨不得宰了那狗東西。
玉溝村上下,誰不知道魏仙寧遲早都會是老大的女人。
對老大的女人出言不遜。
能放過他嗎!
江褚恨得牙癢癢:“當時若非那個狗皇子躲得快,藏進亭中,我非一箭弄死他不可!”
“殺他不是重點。”陳閑推開窗戶,望著外面人來人往,接過話來:“重點是要震懾住他,這樣才能從他手中得到咱們想要的東西。”
江褚聞言,有些不解:“老大,石硫磺究竟有啥用啊,居然能讓你親自跑一趟東州。”
陳閑:“它是打造神兵利器的關鍵,一旦問世,咱們將再無敵手!”
再無敵手?!
兄弟們聽得熱血沸騰,徐虎忍不住上前:“那到時候第一批,是不是還得給咱們特戰小隊用上?”
陳閑:“……”
“再議。”
再議?
徐虎撓了撓頭。
剛要問,就被江褚及時攔下。
燕州那邊,有著王武他們不斷制造輿論戰,短時間內北狄不敢輕舉妄動。
在這段時間內,陳閑要做的就是拿下石硫磺。
徐虎:“老大,為啥咱不能直接去天一觀搶啊?”
既然石硫磺在天一觀內。
那就殺進去嘛。
一個道觀而已,他還能比北海流更厲害不成?
徐虎所問,其實也是魏仙寧和江褚心中的疑惑。
畢竟魏仙寧也是覺得,夜襲天一觀是最好的選擇。
面對幾人的目光注視,陳閑動容一笑,深謀微凝:“天一觀……闖不得,因為咱們一旦那樣做了,就會失去最重要的東西。”
魏仙寧:“什么東西?”
陳閑:“民心!”
手按長椅,陳閑悠哉起身,負手觀向窗外。
“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單憑山溪之險,不足以固國。”
“若想在這亂世真正立穩腳跟,民心才是最重要的!”
民心是最重要的……
魏仙寧頭一次聽到這種言論。
一時不太理解。
青檬亦當場反駁:“一個王朝的強大,是要看它擁有多少軍隊,而非多少子民。”
陳閑:“那軍隊是從哪里來呢?”
青檬愣住了。
軍隊,不還是從子民中來嗎。
陳閑:“天一觀在東州威望甚高,暫時動不得。”
“可那些東夷人就不一樣了。”
“只要讓他們無計可施,將他們逼上絕路,到那時,都不用咱們去要求,他伊堂冰葉就會主動跑來服軟,并雙手奉上咱們所需要的石硫磺。”
東夷人在東州的軟肋。
陳閑大抵已經猜到了。
都說蛇打七寸。
只要找到他們的弱點,繼而猛擊要害,就算那些東夷人再狂妄,也得拎清現實!
不然,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更大的損失。
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