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云漸霜轉過身去,“你繼續處理魔界的事務就行,本尊對你還有別的安排。”
從上次開始,他便已經意識到了夏淺煙對姜昭玥的不利。
如今夏淺煙一心復仇,難免會對姜昭玥動手。
“是。”
“有什么事情,記得同本尊傳訊。”
“是。”
云漸霜說完,便直接消失在原地。
夏淺煙回頭,看向瑯琊,目光中帶著厲色,“你為何要在此時告訴他真正的消息?”
“況且本就已經過去千年的事情,何必在這個時候翻出來大動干戈。”
眼看如今休養生息的差不多了,可以開戰了,偏偏讓云漸霜找到了他舊日仇人的線索。
此次他去凡間追捕,恐怕又會浪費不少時日。
“哈哈哈哈哈……”
瑯琊發出來低沉的笑聲,在這陰森的叢林里顯得有些詭異。
“你笑什么?”她面色冷然。
但那笑聲還在持續。
直到夏淺煙不耐煩的時候,才堪堪止住。
“我笑公主殿下竟然也會說出來大動干戈這四個字。”
“你什么意思?”
“魔尊大人來找我,是為了昔日的恩怨,殿下現在說出來這些話,難道不也是為了昔日的恩怨嗎?”
瑯琊的聲音渾厚,卻又帶著種歷經滄桑的釋然。
“恩怨恩怨,盡都是為了恩怨,又有什么高低之分。”
夏淺煙催動內力,頓時在掌心聚成一團。
她眼中已然起了殺意,“我早就警告過你,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哈哈哈哈哈……”那笑聲再次響了起來,隔了許久才止住。
“你想殺我?”
“既然你亂說話,那我就讓你永遠都開不了口。”
夏淺煙說著,便飛身而起,直接朝著古樹的根部攻擊而去。
然而一兩個回合,古樹始終沒有動靜,甚至都沒有受到一點傷害。
驚疑之間,她自然變出來的法器,再度發起來進攻。
幾番回合下來,也只是葉子掉了幾片。
“住手吧,你對我造不成傷害的。”
夏淺煙瞪大了眼睛,“我的修為為何對你無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古樹并未回答,只是繼續用緩慢低沉的聲音說道,“你回去吧。”
……
凡間素來是熱鬧的,姜昭玥和云漸霜一起,穿過祭海秘境,借助法器來到了凡間。
街道長長的,商攤小販,人聲鼎沸。
只是他們來到這里的時候,恰好是黃昏。
走在橋頭,柳枝婀娜,在水面上倒映著,晚風淺淺,吹得人身心舒暢。
遠處夕陽西下,湖面波光粼粼,一切都美得像是畫一樣。
姜昭玥一身粉色的衣裙,手中舉著個糖葫蘆,跟在黑色勁裝的云漸霜身邊。
“師尊,這次出來原來只有我們兩個人嗎?是要做什么事情?”
“找一樣東西。”
離開了魔界,姜昭玥突然覺得他變得有人情味多了。
“找東西?”她歪了歪腦袋,眨著迷茫的大眼睛,“什么東西?”
“這個你暫時不需要知道。”
云漸霜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昭玥,有些無奈。
那日為她輸送了內力,本以為修為至少會增長些,沒想到就連一同跟隨來的護法都沒有發現。
在旁邊隱匿聲息的護法:……
姜昭玥還在盤算著可以去哪里玩,云漸霜已經先帶著他去了一處荒涼的院落。
不知道隔了多少年,門楣上也布滿了蜘蛛網。
整個大門都是搖搖欲墜的,她跟他一同上前,先被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
“有灰就離遠點。”他說著,大手摸在門上掉了朱漆的木。
聞言,她往后退開兩步,看著往日做什么都使用內力,懶得動手的云漸霜,如今聞著灰塵,親手推開了門。
庭院里面的荒草已經有半人高,一眼望不到頭,甚至地上的青磚縫里面,也擠滿了雜草。
院子里面有一棵葡萄樹,現在已經掛滿了,在夕陽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清甜誘人。
“葡萄熟了!”
她指著晶瑩剔透的葡萄,“可以摘嗎?”
云漸霜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無聲點了點頭。
看著女孩飛奔而去,踮起腳尖去夠最近的那一串葡萄,恍惚之間,他竟有種這一幕本該發生在千年前的錯覺。
姜昭玥歡呼著回來,將一串葡萄分開一半,遞給云漸霜,“給你。”
本想抬頭拒絕,但看著女孩一臉興奮與期待,他還是接了過來。
葡萄入口,輕咬一下,便有清甜的汁液在唇齒之間化開。
酸酸甜甜,從舌尖一路蔓延,直到身體的每個細胞都活過來了。
不知為何,心里面是鈍鈍的悶痛。
想要去探究那種情緒的來源,他的眼前好像又出現了漫天的火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睛。
再也吃不下去了,他“呸”地吐出嘴里的葡萄。
連帶著剩下半串,也狠狠扔在地上。
“云漸霜!”
姜昭玥看到他這樣子,第一次氣地喊出來了名字,“你怎么這樣!”
她低頭,地上那半串葡萄明顯被摔得破皮,不能再吃了。
說完之后,才意識到自己剛剛好像說了僭越的話,忙低下頭去,等待責罰。
但并沒有等到,她抬起頭時,云漸霜已經往前面走出幾米了。
來不及多想,姜昭玥立馬跟上去。
門被推開,一眼便看到密密麻麻的半屋子牌位。
最前方的,赫然是云氏。
牌位上面只有薄薄的一層灰塵,不同于外面的草木瘋長,灰塵遍布。
姜昭玥被嚇了一大跳,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距離云氏滿門被屠,已經過去千年了。”
“千年?!”姜昭玥做出來不可思議的表情。
“千年。”
“師尊至今仍然供奉著一屋子亡人,恐怕他們已經入輪回轉世許多遍了。”
這句話一出,云漸霜身上明顯多了戾氣,神色也徹底冷下來:
“若是他們但凡一人還有輪回,本尊這千年也不必如此追討那幫人。”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姜昭玥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話。
眼前的云漸霜的背影,也變得孤寂起來。
她突然,隱隱約約猜到了云漸霜這次來凡間是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