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突然,面前一大捧黃燦燦的花,映得刺眼。
回過神來,就看到封意笑嘻嘻的,將扎滿了迎春花的花環遞過來。
“姐姐,你真漂亮,我們又見面了。”
花環被小心翼翼地戴在她頭上。
淺紫色的衣角隨風輕輕飄動,她手中還拿著一串只啃了一口的糖葫蘆,她點頭:
“對啊,我們又……”
話說了一半,夏淺煙突然頓住,大腦一瞬間宕機了一般,久久發不出來別的聲音。
這才反應過來,這是這一世里,他們的第一次見面。
一剎那,時間都好像靜止了。
夏淺煙愣住了,喜極而泣,“你終于記起來我了,阿意。”
淚眼朦朧之中,好像有個溫潤如玉的白衣男子緩緩朝她走過來,溫柔拭去眼角的淚水。
“阿煙,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
大風呼呼的,又是三年。
姜昭玥和云漸霜過沒羞沒臊的生活整整三年,永遠都不知疲倦。
兩人之間的坦誠相見只有更多,不會更少。
“嘔——”
今日剛被診出來喜脈,她突然想起來了先前孟秋的話。
“娘親!”
云經秋從外面跑進來,氣喘吁吁的。
“怎么了?”她看向小團子,目光中滿是溫柔慈愛,是碎掉的點點星光。
“今天的功課我已經練完了。”云經秋盯著她的小肚子,一臉好奇。
“我們經秋真棒!”
姜昭玥笑著上前,要去將眼前故作成熟的小團子抱起來。
但是還沒有等她完全靠近,云經秋卻趕快后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怎么了?”
姜昭玥一頭霧水,有些疑惑地看著小團子。
他臉上流露出來嚴肅的神情,目光從她的肚子轉移到眼睛。
“娘親,他們說你肚子里面有新的寶寶了,經秋不能靠近,會不小心傷到他的。”
“誰說的?”
她看著云經秋,心里面只覺得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哪里有這樣的事情,簡直是胡鬧。”
眼前的孩童不過才三歲多,就已經像是一個成熟的小大人了。
云經秋的身后,云胡上前一步,神色略微有些尷尬。
“魔后,屬下是擔心少主一不小心調皮了……”
后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
但是肉眼可見的,云經秋垂下了腦袋,神情也逐漸變得沮喪起來。
她將眼前孩童的一切變化盡收眼底,直接上前,緊緊地把他抱起來。
“不必有如此擔心。”
她既是說給眼前的護法聽,更是說給懷里面的小團子聽。
“我與云漸霜早已經商定過了,魔界未來的繼承人,只會是云經秋。”
說完這句話之后,姜昭玥低頭看向小團子:
“聽到了嗎,經秋?”
最近魔界里面更是有不少風言風語,說云經秋天天被帶到苦寒之地練功,云漸霜也沒有多重視他。
想必這樣的話,也傳到了他耳朵里面。
以至于如今聽說她懷有身孕,小小的孩童自然會自卑敏感,覺得父母是不是不愛自己了。
“屬下知錯。”云胡低頭。
“好,你們都退下吧。”
“是。”
等到大殿之內重新恢復一片安靜,姜昭玥才將小團子放在地上。
然后拉著他走到寶座前,坐了下來,說得語重心長。
“經秋,爹爹之所以讓你辛苦練功,是為了日后能夠承擔更大的責任。你以后是要統領魔界的。”
“你放心,爹爹的愛,不必娘親少。”
云經秋眼眶微微泛紅,眼底有晶瑩的淚光閃爍,幾乎要落出來。
但是想到平日里爹爹嚴肅的教導,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這模樣,看起來格外讓人心疼。
他小小的拳頭緊緊攥起來,咬緊了牙關,用力點頭,“嗯,孩兒一定不會讓爹爹和娘親失望的。”
但是過了許久,他的目光又再次看向了她平坦的小肚子。
小小的手指想要觸碰,卻又在隔了一段距離的時候,生生停住,生怕不小心驚到了里面的小生命。
猶豫良久,他終于還是開口問出來了那個問題。
“娘親,那如果以后他真的比我更聰明,更有天賦,該怎么辦?”
姜昭玥嘆了一口氣,內心里面對小家伙的保護欲達到了巔峰。
他還這么小,竟然都會開始思考這樣的問題了。
看來平日里對他的關心確實不夠。
于是也不忍心再欺騙他,便直接實話實說了。
“經秋,你不要管外人是怎么說的,娘親現在告訴你一個秘密,但是你要暫時幫娘親保密,好嗎?”
她撫摸著他柔順干燥的頭發,眼底有憐愛流露出來。
“好,經秋發誓,一定不會告訴任何人。”云經秋目光堅定。
她緩緩開口,“娘親現在肚子里面的呢,是一個妹妹。”
“娘親怎么知道的?”云經秋瞪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我聽云胡叔叔說,現在不可能知道是弟弟還是妹妹的。”
畢竟她才剛剛診出來懷孕。
她淺淺地勾起來一抹微笑,纖長的食指輕輕點了下他的額頭。
“因為娘親已經和天機閣的孟姐姐約好了,等到妹妹像你現在這么大,便要送她去天機閣做弟子。”
“啊?”云經秋大大的眼睛里露出來不舍與擔心,“那以后我們便再也見不到妹妹了。”
“所以我們現在才要對妹妹好一點呀,趁著她還在的時候。”
姜昭玥說完之后,又輕輕嘆了一口氣,將額頭輕輕地抵在云經秋的額頭。
懷胎十月,加上又三年,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時光怎么這么匆匆。
然而她一抬頭,便愣住了。
殿門口,男人挺立著,眼眸漆黑如墨,手中還端著一碗粥。
就那樣安靜地站著,不知道已經看了她多久,剛才的話又被聽去了多少。
她只看到他的眼中情緒復雜,神情緊繃著,側臉的線條剛硬,明顯在隱忍著什么。
任憑塵埃飛舞,浮華如夢。
一顆心瞬間跌入谷底,連帶著后背都微微發涼。
恐怕剛才那些話,該聽到的還是不該聽到的,都被他聽到了。
懷中的云經秋感受到姜昭玥的僵硬,抬起頭來,“怎么了,娘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