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洞開，從中走出的，正是陳凡。
他看上去和閉關前沒什么兩樣，只是眼神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一片星空。
他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目光掃過劍拔弩張的眾人，最后落在了劍辰那道驚天劍虹之上。
“有點意思?！?/p>
陳凡輕描淡寫地評價了一句，然后，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他伸出了兩根手指。
食指與中指。
就那么隨意地一夾。
“叮！”
一聲脆響，如同玉珠落盤。
那道凝聚了劍辰畢生修為與決絕意志的劍虹，戛然而止。
劍尖距離陳凡的眉心不過三寸，卻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劍辰臉上的瘋狂與決絕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駭然。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本命飛劍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牢牢鎖住，劍身上蘊含的磅礴劍氣，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劍不錯，可惜，用劍的人太廢物?！?/p>
陳凡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失望。
“咔嚓！”
他雙指微微用力。
那柄上品靈器級別的飛劍，發出一聲哀鳴，竟從劍尖開始，寸寸斷裂，化作一地廢鐵。
“噗！”
本命飛劍被毀，劍辰心神巨震，當場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
“就這點本事，也敢來問我的罪？”陳凡松開手，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轉向劍辰身后那群面色慘白的昆侖弟子，“還有誰？一起上吧，我趕時間?！?/p>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給震住了。
那可是昆侖大師兄劍辰，半步金丹的修為，劍道天賦冠絕同代，全力一擊，竟被對方用兩根手指輕描淡寫地廢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魔頭！我跟你拼了！”
劍辰雙目赤紅，狀若瘋魔。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道心已毀，與其茍活，不如燃燒一切。
他體內靈力逆行，整個身體都開始膨脹，竟是想要自爆！
“不自量力。”
陳凡看都未看他一眼，只是屈指一彈。
一道無形的勁氣，后發先至，精準地沒入劍辰的丹田。
“砰?！?/p>
一聲悶響，劍辰膨脹的身體如同泄了氣的皮球，瞬間干癟下去。
他整個人軟倒在地，一身引以為傲的修為，在這一瞬間，被廢得干干凈凈。
從云端跌落塵埃，不過一念之間。
這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你……你廢了我的修為……”劍辰癱在地上，眼神空洞，喃喃自語，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陳凡這才將目光轉向那群噤若寒蟬的昆，侖弟子，聲音平淡地宣布：“今日之事，到此為止。若再有下次，廢掉的，就不只是修為了?！?/p>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最后落在了遠處的玄鶴長老等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玄鶴長老等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連忙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
一場聲勢浩大的“問罪”，就此以一種滑稽而又慘烈的方式收場。
陳凡不再理會這些螻蟻，轉身看向凌霜和洛璃。
洛璃還處于巨大的震驚之中，一張小臉煞白。
而凌霜，則是神情復雜地看著陳凡，她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看不透這個男人了。
“你突破了？”凌霜忍不住問道。
“沒有?！标惙矒u了搖頭，“只是想通了一些事，順便把屋里打掃干凈了而已?！?/p>
他沒有說謊。
他并未結成金丹，但經過這幾日的梳理，他已然找到了屬于自己的路。
他的“丹”，將是以混沌青蓮為基，以斬魔劍意為鋒，包羅萬象，破滅萬法。
一旦功成，必將遠超尋常金丹。
處理完雜事，陳凡直接對玄鶴長老下令：“帶我去藏經閣。”
玄鶴長老哪敢不從，一張老臉憋成了豬肝色，卻只能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引路。
昆侖藏經閣，匯聚了昆侖數千年的底蘊。
陳凡直接走上頂層，這里存放的都是昆侖最核心的功法與秘聞。
他此行的目的，并非是覬覦昆侖的功法，而是為了尋找關于“九竅玲瓏心”和“天墟”的記載，以及更古老的，關于這個世界隱秘的線索。
凌霜作為“向導”，自然也跟了進來。
陳凡隨手拿起一枚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后又放下，再拿起另一枚。
他翻閱的速度極快，仿佛不是在閱讀，而是在進行某種掃描。
偌大的藏經閣頂層，只剩下書頁翻動的沙沙聲。
凌霜默默地站在一旁，看著那個專注的側臉，心中百感交集。
這個男人，霸道，狠辣，卻又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魅力。
他似乎永遠都胸有成竹，仿佛天塌下來，他也能一指撐住。
不知過了多久，陳凡終于放下最后一枚玉簡，眼中閃過一絲了然。
他找到了關于九竅玲瓏心的詳細用法，也對天墟的來歷有了更深的了解。
更重要的是，他在一本殘破的古籍中，發現了一段關于“域外”和“飛升之路斷絕”的記載，雖然語焉不詳，卻讓他隱隱觸及到了這個世界更深層次的秘密。
“走吧?！标惙舱酒鹕?。
“去哪？”凌霜下意識問道。
“回去了?！标惙部戳怂谎?，“昆侖的靈脈不錯，等我什么時候想結丹了，再來借用幾天?！?/p>
他說得如此理所當然，讓凌霜一時語塞。
離開昆侖時，陳凡沒有再理會那些長老，只是對洛璃笑了笑：“洛璃仙子，后會有期。若天劍門有麻煩，可去江城蘇家尋我。”
洛璃俏臉一紅，重重地點了點頭。
看著陳凡御空離去的身影，昆侖眾人，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煞星，終于走了。
……
當晚，陳凡回到了江北蘇家莊園。
秦雅和蘇云裳早已等候多時，見他安然歸來，懸著的心終于放下。
陳凡看著兩女關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他簡單講述了昆侖之行，只是將兇險之處一筆帶過。隨后，他將弟弟陳安抱起，取出九竅玲玲瓏心，按照古法，以自身混沌青帝真氣為引，小心翼翼地將那股磅礴的生命能量渡入陳安體內。
這個過程耗費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陳安的臉色已經恢復紅潤，呼吸平穩有力，體內的蒼龍圣體血脈，非但沒有被之前的傷勢影響，反而因禍得福，變得更加純粹凝練。
陳凡松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秦雅默默地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肉絲面，蘇云裳則遞上一杯散發著清香的靈茶。
陳凡看著眼前這一幕，左邊是溫柔如水的秦雅，右邊是精明干練的蘇云裳，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滿足感。
“辛苦你們了?！彼皇纸舆^面碗，一手接過茶杯，笑著說道。
兩女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默契。
吃完面，陳凡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蘇云裳卻遞過來一份文件。
“這是教廷的最新動向，他們似乎在歐洲集結‘圣殿騎士團’，對外宣稱要東征，討伐異端。而且，我查到，他們暗中在尋找一種叫做‘圣杯’的東西，似乎與你弟弟的‘諾亞計劃’有關?！?/p>
陳凡接過文件，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圣杯？東征？一群長翅膀的鳥人，還真是不死心?！?/p>
他將文件隨手一扔，看向窗外，喃喃道：“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了。是時候去歐洲走一趟，把新仇舊賬，一起算算了。”
夜深人靜。
陳凡的房門，被輕輕叩響了。
他打開門，卻見門外站著的，竟是昆侖圣女，凌霜。
她換下了一身素白的昆侖道袍，穿上了一件月白色的長裙，少了幾分清冷，多了幾分塵世的柔美。
她手中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熱好的靈酒和兩個玉杯。
“主人我來履行賭約。”她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