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懷著無比復(fù)雜的心情,跟隨著先祖葉擎蒼那高大而落寞的背影,一步踏入了那座塵封了三千年的青銅古門。
門后,并非想象中陰暗潮濕的墓道。
一條寬闊得足以容納十輛馬車并行的甬道,筆直地通向地底深處。
甬道的兩側(cè),每隔十步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fā)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甬道照得亮如白晝。
墻壁上,刻滿了古老而壯烈的壁畫。
第一幅畫,是一位頂天立地的巨人,手持巨斧,開天辟地,劃分陰陽。
第二幅畫,是龍鳳麒麟等無數(shù)神獸,在初生的世界上奔騰、翱翔。
第三幅畫,人族誕生,在神獸的庇護下,于大地上繁衍生息。
葉天一邊走一邊觀看,龍脈之力在體內(nèi)暗暗涌動,與壁畫中的畫面產(chǎn)生著神秘的共鳴。他停下腳步,指著第四幅畫問道:“先祖,這些畫記錄的都是真的嗎?”
葉擎蒼的靈魂之音透著滄桑:“真的。比你想象的還要真實。”
越往里走,壁畫的內(nèi)容就越是觸目驚心。
天穹之上,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無數(shù)身披仙光、面容冷漠的身影,從縫隙中降臨人間。
他們自稱為“仙”,卻視人間生靈為螻蟻。
他們奴役神獸,掠奪靈脈,將人間界當(dāng)成了他們的后花園和資源產(chǎn)地。
葉天越看越心驚:“這些就是傳說中的仙人?”
“仙人?”葉擎蒼冷笑一聲,“不過是一群強盜罷了。”
壁畫的最后,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zhàn)。
一位身披金色龍形戰(zhàn)甲的絕世將領(lǐng),手持一柄貫穿天地的長槍,率領(lǐng)著人間最后的強者們,與那些所謂的“仙”展開了殊死搏斗。
血染長空,尸橫遍野。
葉天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他能感覺到,壁畫上那位金甲將領(lǐng),與身前的先祖葉擎蒼,甚至與自己體內(nèi)的龍脈之力,都有著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先祖,這位將領(lǐng)……”
“那便是我。”葉擎蒼打斷了他的話,“三千年前的'封神之戰(zhàn)'。亦是我葉家守護使命的開端。”
甬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洞窟。
洞窟之大,甚至足以容納一座小型的城市。
一進入洞窟,葉天便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整個洞窟被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
左邊,是珠光寶氣,金光燦燦。
一座座由金磚、珠寶、古玩字畫堆砌而成的小山,散亂地堆放在那里。
無數(shù)外界難得一見的神兵利器,就這樣被隨意地丟棄在角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靠,這些東西要是拿到外面去,估計能買下整個京都了吧?”葉天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葉擎蒼淡淡道:“這些,便是墨家那所謂的'寶庫'。”
而在右邊,卻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那里,矗立著成千上萬座冰冷的石碑。
每一座石碑之上,都刻著一個名字,以及他們的生平事跡。
“王大牛,火頭軍,隨我于東海之濱,斬殺三名仙人走狗,身中七十二刀,力竭而亡。”
“李秀才,隨軍書記,為護送人族火種,以文弱之軀,引爆丹田,與敵同歸于盡。”
“敖丙,東海龍族太子,為阻仙界大軍,以龍珠封鎖天河,最終魂飛魄散。”
葉天看著那一座座石碑,只感覺一股悲壯、肅穆的氣息撲面而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眼眶瞬間紅了。
這里,不是什么洞窟。
這里,是一座埋葬了三千年前,為了守護這片天地而犧牲的所有英靈的陵園!
“連龍族太子都犧牲了……”葉天聲音有些哽咽。
“看到了嗎,后人。”
葉擎蒼的靈魂之音,充滿了對左邊那堆金銀珠寶的不屑。
“這,就是我葉家與墨家之流,最大的不同。”
“他們眼中,只有黃金、權(quán)勢、長生。”
“而我葉家眼中,只有這片土地,和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萬萬生靈!”
葉天深深地被震撼了。他肅然起敬,對著那成千上萬的英靈石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先祖,晚輩葉天,見過諸位先烈。”
葉擎蒼眼眶中的金色火焰柔和了幾分:“很好,至少你還有敬畏之心。”
他沒有在陵園過多停留,而是帶著葉天,繼續(xù)走向洞窟的最深處。
在那里,一座九十九級臺階的白玉祭壇,高高聳立。
而在祭壇的頂端,一個由不知名晶石打造的方形石盒,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
石盒的周圍,環(huán)繞著九條由純粹龍脈之力凝聚而成的金色鎖鏈,將它牢牢地封印在原地。
一股既神圣又危險的氣息,從石盒中隱隱散發(fā)出來。
葉天體內(nèi)的龍脈之力感受到了什么,開始劇烈地躁動起來。這種躁動比面對墨龍時還要強烈。
“這……就是墨家所謂的'上古神器'?”
“神器?”葉擎蒼再次發(fā)出冷笑,“墨家那群蠢貨,根本不知道他們得到的到底是什么。”
“這東西,名為'破界神梭',乃是一件從仙界遺落下來的至寶。它的唯一作用,就是定位并開啟通往仙界的穩(wěn)定通道。”
“說白了,它就是一把鑰匙!”
葉天倒吸一口涼氣:“鑰匙?那豈不是說……”
“沒錯。”葉擎蒼的語氣變得無比凝重,“三千年前,'封神之戰(zhàn)'的最后,我雖率領(lǐng)人族慘勝,將仙界入侵者盡數(shù)斬殺,但人間界的靈脈也被打得支離破碎,再也無法支撐超凡之上的力量存在。”
“而我,也在那一戰(zhàn)中肉身盡毀,只余一縷戰(zhàn)魂。”
“為了防止仙界再次入侵,我便以自身戰(zhàn)魂,融合這昆侖主龍脈,布下'四象鎖天陣',將這唯一的'鑰匙',永世鎮(zhèn)封于此。”
“我本以為,這份守護,會持續(xù)到天荒地老。卻沒想到,三千年后,竟等來了墨家這群愚蠢的盜墓賊,和我葉家……唯一的后人。”
他的聲音中,透著英雄遲暮的悲涼。
葉天心神激蕩,三千年的上古秘辛,就這樣在他面前展開,讓他一時間難以消化。
原來,所謂的“仙”,竟是入侵者。
原來,葉家的使命,竟是如此沉重。
“先祖,那我們現(xiàn)在該如何處理這'破界神梭'?直接毀掉它?”
葉天問道。
“處理?毀掉?”葉擎蒼搖了搖頭,“小子,你想得太簡單了。”
“以你現(xiàn)在的力量,連靠近它都做不到,更遑論毀掉?這東西可是仙界至寶,豈是說毀就能毀的?”
他轉(zhuǎn)身“看”著葉天,燃燒的金色魂火中,帶著一絲審視和考驗。
“后人,汝之血脈雖已覺醒,但不過是初窺門徑,連如何將龍脈之力與自身武學(xué)、乃至天地規(guī)則融合都未曾掌握。空有寶山,卻不知如何取用。”
“這樣的你,太弱了。”
“弱到連我都打不過,又談何守護人間,抵御仙界?”
葉天聞言,非但沒有氣餒,反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戰(zhàn)意。
他想起了師父們的教誨,想起了三位師姐的犧牲,想起了林婉兒的期待。
“請先祖指教!”
他單膝跪地,聲音鏗鏘有力。
他知道,這既是先祖的考驗,也是他此生最大的機緣!
“好!這才是我葉家子孫該有的氣魄!”
葉擎蒼眼中的金色火焰猛地暴漲。
“吾之時間已然不多,這三千年,早已耗盡了吾最后一絲本源。今日喚醒,已是回光返照。”
“在吾消散之前,便將吾這一生對武道、對龍脈的理解,盡數(shù)傳授于你!”
“不過,能領(lǐng)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話音落下,葉擎蒼那魁梧的戰(zhàn)魂之軀,竟開始緩緩消散,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金色光點。
這些光點,每一個都蘊含著他三千年來的戰(zhàn)斗記憶、武道感悟、以及對龍脈之力的極致運用法門!
無窮無盡的信息洪流,瞬間將葉天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