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心中一震，果然是破妄武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盡量簡潔地解釋：“前輩息怒，晚輩秦無夜，遭遇強敵，身受重傷，意外闖入洞府，并非有意驚擾前輩安眠，更非有意操控這…這力量吞噬前輩魂魄！”
“此物乃晚輩意外所得，有時…并不完全受我控制。”
他半真半假地說道，鎮天棺的秘密絕不能透露。
破妄武帝死死盯著秦無夜，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
似乎雙方都不太清楚自身的力量……
那纏繞周身的黑霧雖然放緩了吞噬，但依舊讓他感到致命的威脅和無比的痛苦。
他存活至今，全靠這一絲殘魂維系，若被徹底吞噬，那就真的徹底消散于天地間了。
良久，破妄武帝似乎做出了決定，聲音帶著一絲無奈和決然：“罷了！罷了！既是意外，亦是天命！吾這一縷殘魂本就該散盡，茍延殘喘至今，也不過是為了等我的傳人回來，不負吾之絕學！”
“等您的傳人歸來？”秦無夜立即想到了之前長老說的故事，“您是說…是在等元始宗的裘武長老嗎？”
破妄武帝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小子，你認識小武？！我等了他數百年，他怎么就不回來看看我呢？！”
話里還有些懷念和埋怨。
三百年了，他一直在等自己的傳人。
可那小子就是不回來祭拜自己啊！
秦無夜看著這位前輩大能的反應，也是有些詫異。
隨即，秦無夜將裘武的情況說給破妄武帝聽。
“晚輩也是聽說裘武長老參悟了數百年，卻仍舊無法將您的八荒不滅體煉成，一直閉關苦修，終日不出，似乎……情況并不是很好。”
“當然啦，他能學會才怪呢！”破妄武帝似乎并不意外裘武沒有煉成八荒不滅體，反而有些理所當然的意思。
秦無夜當即不禁疑惑起來：“前輩，您的意思是……早就知道裘武長老無法煉成八荒不滅體了？！”
破妄武帝這時候神色古怪，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傳給他的功法是不完整的。”
“啊？”秦無夜伸著脖子看著他：“……”
一時之間，無言以對。
他還想聽對方繼續解釋，但對方似乎沒有接著往下說，秦無夜耐不住性子繼續接著問：“為何？”
破妄武帝也是有點尷尬地笑道：“不是說教會弟子餓死師父嘛，我就想啊，留一手，誰成想，我這一手是留下來了，可我等了數百年，那小子就是不來找我，氣死我了！”
秦無夜嘴角狠狠一抽。
敢情你都死了……還防著你徒弟呢？
這想法，還真是……嗯…別具一格啊。
“這也不能怪我啊，你說那小子為何就不回來看我呢？真是的……”破妄武帝攤著手，又拍了拍手，很是不理解和抱怨。
秦無夜也是尬笑道：“前輩，有沒有可能……他進不來？”
“嗯？為何進不來？”破妄武帝神情一肅，盯著秦無夜問。
秦無夜想了想，給出一個相對合理的猜測：“您這洞府墟境早就被三大超級宗和皇室控制，當做弟子們的試煉之地了。其位置或許根本已經不在當初的地方，而裘武長老也沒有權限進來，或者……”
“或者他根本沒意識到功法并未不完整？”
“當然了，這都是晚輩的推測，具體緣由我也無從得知。”
破妄武帝聽后：“……”
這回，輪到他無語傻眼了。
兩人之間，忽然陷入尷尬的沉默當中。
片刻。
破妄武帝忽然仰頭大罵：“蠢貨！笨蛋！練了三百年都沒發現功法到底殘缺與否嗎？！這笨蛋，氣死我了！我怎么會收這種笨蛋當傳人呢？！啊啊啊啊啊！”
他罵了一通后，似乎覺得心里舒服了些，但隨即又露出有些傷心、頹然的神情。
秦無夜看著這位靈帝大能如此真性情的模樣，實在有些哭笑不得。
這……這跟他想象中的大能形象，反差也太大了吧？！
這活脫脫就是一個老小子啊！
不過，仔細想想。
對方在死后將自己一縷殘魂留在這，就是為了坑自己徒弟一手……
這想法本就異于常人，會做出這種反應也……合理吧？
秦無夜見此，也是出聲安慰道：“前輩，或許裘武長老只是太過專注于修煉，沒有察覺到功法的殘缺。畢竟，您留下的八荒不滅體乃是絕世絕學，想要完全領悟并非易事。”
破妄武帝聽了秦無夜的話，也是自嘲一笑：“罷了罷了，這或許就是命數吧。”
隨即，對方看向秦無夜，眼神逐漸變得熾熱：“小子，你既與我有緣，不如，你來繼承我的絕學，如何？！”
秦無夜心中一震：“前輩，您是說……讓我繼承八荒不滅體？！”
破妄武帝點了點頭，神色變得鄭重：“沒錯！吾觀你肉身根基打得極為牢固！還覺醒了這等奇怪的力量，能在吾寂滅魂界威壓下保持清醒。你的心志、肉身、靈力都遠超同階！”
“或許…你才是吾所等之人！”
“吾之時間不多了！”破妄武帝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那黑霧雖然不再吞噬，但強行被喚醒所帶來的后果便是魂飛魄散，他的軀體又黯淡了幾分，“小子，你可愿意拜我為師？！”
秦無夜聞言，心中也是涌起激動之情。
他知道，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遇。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雙膝一彎，恭敬地跪地磕了三個響頭：“我愿意！弟子秦無夜，在此拜見師父！”
破妄武帝終于露出笑容：“好小子，有魄力！”
“此功法并非尋常靈力修煉之法，而是極致挖掘肉身潛能，以氣血為基，意志為引，溝通八荒六合天地之意，鑄就真正的不滅戰體！”
“練至圓滿，肉身便是最強大的法寶，拳碎星辰，腳裂大地，滴血重生，亙古不滅！縱是神魂消散，肉身亦可不朽！”
破妄武帝的聲音帶著無上的驕傲與霸氣：“此乃吾一生心血所聚！今日，便傳于你！”
話音剛落，破妄武帝那巨大的法相猛然再次顯現！
法相周身燃起虛火，將他最后的魂力與畢生的武道感悟凝聚成一點極致璀璨的金光！
“忍住！傳承之初，最為痛苦！洗筋伐髓，鍛骨焚魂！”
“熬過去，海闊天空！熬不過，形神俱滅！”
破妄武帝最后的聲音如同洪鐘大呂，震響在秦無夜靈魂深處！
下一刻，那一點金光如同流星般，猛地射入秦無夜的眉心！
“呃，啊啊啊啊——！！！！”
遠比之前所有經歷的強烈百倍千倍的痛苦瞬間爆發！
秦無夜感覺自己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條經脈、每一個細胞都被硬生生碾碎，然后又以一種霸道無比的方式重組！
磅礴浩瀚的信息洪流強行涌入他的識海，幾乎要將他的腦袋撐爆！
他的身體表面，無數金色符文如同活過來般浮現、游走，每一次閃爍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氣血如同沸騰的巖漿般在體內奔涌咆哮！
鎮天棺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龐大能量和傳承驚動，黑霧收斂，遁回秦無夜體內。
寂滅魂界之中，只剩下秦無夜痛苦到極致的嘶吼聲，以及那金色符文不斷烙印、改造他肉身發出的噼啪作響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