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無夜映著他同樣冰冷的眼神。
“立新規？”他嗤笑一聲，“踩著累累白骨，聽著無辜哀嚎立你的規矩？”
“高塵，你的道，是獨夫之道，是絕情絕義之道！”
“我的道，是守護之道，是快意恩仇之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
“秦無夜，”高塵眼中最后一絲耐心耗盡，“我對你太失望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殺了你。”
他五指猛然一收！
“死！”
風線之網驟然收緊，要將秦無夜千刀萬剮！
“高塵。”
“你知道嗎？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被人威脅。”
“尤其是……用我在乎的人威脅我。”
秦無夜的葬骨手紅炎忽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層淡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逆輪回血脈——煞氣形態！
“你以為，剛才那就是我的全力？”
秦無夜緩緩抬頭，左眼瞳孔深處，一點血色星璇悄然浮現，緩緩旋轉。
葬星瞳，開！
高塵心中警兆陡生！
下一刻，秦無夜動了。
他沒有試圖沖破風線之網，而是——任由那些風線切割在自己身上！
“噗噗噗噗——！”
鮮血狂飆！
但詭異的是，那些傷口處涌出的鮮血并未飛濺，而是化作一縷縷黑色煞氣，繚繞在他周身。
而他被切割的皮肉，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愈合！
八荒不滅體·氣血烘爐，全開！
“什么？！”高塵臉色終于變了。
這恢復速度，這肉身強度，簡直非人！
秦無夜渾身浴血，卻如同從地獄爬出的修羅，一步踏出！
他右拳上的漆黑煞氣陡然凝聚，化作一只猙獰的鬼爪虛影，朝著九宮風鎖陣的某一處節點——狠狠抓下！
“給我——破！”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九柄鐵扇中的一柄，扇面上出現一道清晰的裂痕！
陣法運轉，驟然一滯！
趁此間隙，秦無夜背后魔翼狂振，身形沖天而起，硬生生從風線之網的縫隙中撞了出去！
半空中，他右手虛握，一桿通體暗金、纏繞龍紋、煞氣沖天的戰戟憑空出現——龍紋戰戟！
“高塵！”秦無夜聲如雷霆，“接我一戟！”
戰戟高舉，戟刃上暗金龍紋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低沉龍吟！
八荒不滅體的力量、玄霆血脈的黑魔雷、逆輪回血脈的煞氣，三者在這一刻盡數灌入戟中！
“轟——！”
一戟劈下，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撕裂！
高塵臉色劇變，急忙召回九柄鐵扇，在身前布下重重風障。
“風御九重！”
“嘭！嘭！嘭！嘭！嘭——！”
戟刃勢如破竹，連破七重風障，終于在第八重前勢頭稍緩。
高塵趁勢暴退數十丈，臉色發白，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好！好你個秦無夜！”他撫掌大笑，笑聲中滿是欣賞與狂熱，“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越強，我越要得到你！”
秦無夜持戟而立，渾身浴血，氣息卻節節攀升。
他吞下幾枚回天丹與聚靈丹，藥力化開，傷勢與靈力急速恢復。
“高塵。”他戟指對方，語氣冰冷，“你的廢話，說完了嗎？”
高塵笑容漸斂，眼中再次露出遺憾。
“看來，你是鐵了心要與我為敵了。”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能夠戰勝我了？”
“那我就讓你看看，何為真正的天命之力！”
話音未落，他掌中已多出一枚通體流淌著七彩氤氳霞光的丹藥。
丹藥出現的瞬間，周遭靈氣都為之躁動！
他毫不猶豫將其吞下，同時雙手飛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吐出古老晦澀的音節。
每一個音節都引動周遭空間微微震顫。
“九幽玄黃，逆溯流光！命輪倒轉，元炁歸藏！破限——開！”
“轟隆隆——！”
一股強大氣息，以高塵為中心轟然爆發！
他腳下的地面寸寸碎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出數十丈。
其周身靈力波動更是勢不可擋！
大靈師六重！七重！八重！九重！
靈宗一重境！
短短數個呼吸，他的修為竟從大靈師五重，一路沖破五重關隘，直達靈宗境？！
氣息凝實厚重，靈力如長江大河奔涌不息，哪里有半點虛浮之象？
這的的確確，是真正的境界突破！
“不可能！”秦無夜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即便是他擁有鎮天棺這等逆天之物，也絕無可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連破五重境界！
這完全違背了修行常理！
高塵懸浮半空，周身靈力光暈流轉，衣袂飄飄。
他眸中神光流轉，仿佛有星辰生滅，氣質較之先前，更多了一份俯瞰眾生的漠然。
“秦無夜，現在，你明白了嗎？”他看向秦無夜，聲音威嚴，“這世間之大，玄妙無窮，遠超你那點可憐的認知！”
“我高塵，才是天命所歸之人！你的那些傳承、奇遇，在我眼中，不過是孩童玩物。”
“臣服我，是你唯一明智的選擇！”
“否則……”
他抬起右手，朝著秦無夜輕輕一按。
“我便將你的一切，連同你那可笑的驕傲——統統碾碎。”
一只完全由精純風靈之力凝聚的十丈巨掌，憑空浮現，攜著鎮壓山河的恐怖威勢，朝著秦無夜當頭拍下！
掌未至，秦無夜腳下的地面已開始寸寸龜裂！
他咬緊牙關，將八荒不滅體催動到極致，周身金光大盛，龍紋戰戟橫舉，就要硬接這一掌。
暗處，錢萬通看得也是目瞪口呆。
對于高塵的手段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興奮地肥手緊握：“對對對！就這樣！高兄，一掌拍翻他！我看那小子還狂不狂！”
高塵那必殺的一擊，那點銳利無匹的青芒未未。
一道身影，比其更快！
“冰魄·玄晶斬！”
一道清冷如冰泉的女聲，毫無征兆地自天際響起。
下一刻，一道長達數十丈、純粹由幽藍玄冰凝聚的巨劍虛影，撕裂長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斬在那風靈巨掌之上！
“轟隆——！！！”
冰屑與風刃瘋狂四濺，恐怖的沖擊波將方圓數十丈的樹木盡數摧折！
巨掌，被硬生生斬出一道巨大缺口，但卻未能將其擊散！
而后，那身影一晃，將秦無夜險之又險地從巨掌下拉扯而出。
轟！
平地一聲雷響，掀起漫天塵煙。
高塵眉頭一皺，抬眼望去。
只見對方身姿高挑，黑發如瀑，肌膚勝雪，眉眼清冷如畫中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眸——冰藍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萬年玄冰在緩緩旋轉。
周身環繞著肉眼可見的寒氣，所過之處，空氣凝結出細密冰晶。
正是靖司安南！
而在她身后，九道身著青云宗服飾的身影陸續現身。
各個氣息凝練，竟全都是大靈師中后期修為！
“青云宗弟子在此！”為首一名面容剛毅的青年朗聲喝道，“何方宵小，敢傷我飛云宗道友！”
高塵看著靖司安南，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更深的笑意。
“終于來了。”他低聲自語，“也好，省得我再費功夫去找。”
而秦無夜，在聽到那聲音的瞬間，身體便是一震。
他緩緩轉頭，看向身邊之人。
四目相對。
靖司安南冰藍色的眼眸落在他滿身傷痕、浴血而立的樣子上，瞳孔深處似乎有什么東西，輕輕碎裂了一瞬。
但她面上依舊清冷，只對他微微頷首，聲音雖淡，卻清晰傳來：
“秦無夜，我沒來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