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藤原武從昏迷中醒來，只覺得后頸一陣劇痛，腦袋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漿糊。
他晃了晃頭，掙扎著坐起身。
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后院，和那口枯井。
“發(fā)生了什么？”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看到那十幾名賀茂家陰陽師的瞬間。
對了！
賀茂家。
他們入侵了族庫。
藤原武一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連滾帶爬地沖向枯井。
他趴在井沿，向下望去。
井底，那作為入口的陣法漩渦，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漆黑的井壁。
他顫抖著手，從懷中摸出一張傳訊符，剛要激發(fā)。
“別動。”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藤原武身體一僵，緩緩轉過頭。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個為首的，面容倨傲，眼神偏執(zhí)的賀茂家長老。
賀茂忠右衛(wèi)門。
在他的身后，還站著十幾個賀茂家的精銳。
而自己的幾個同伴，正像死狗一樣，被他們踩在腳下，生死不知。
“你……你們是怎么知道這里的。”
藤原武的聲音里，充滿了恐懼與不敢置信。
為首的“賀茂忠右衛(wèi)門”聞言，那張紙畫的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極度人性化的，殘忍的笑容。
它的聲音，干澀而詭異，像是兩張砂紙在摩擦：
“沒有什么事情是我賀茂家不知道的。”
話音未落。
藤原武只覺得眼前一花。
整個世界，仿佛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裂縫。
一道，通往無盡深淵的裂縫！
裂縫之中，一只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嘴，若隱若現(xiàn)。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啊——！”
藤原武發(fā)出一聲慘叫。
隨即，整個人連同他的意識，都被那道裂縫，徹底吞噬。
不過楚江并沒有殺他。
只是借助紙域新獲得的能力，將他今天的記憶徹底吞噬。
現(xiàn)在的藤原武，和他的幾個同伴一樣，變成了一具具迷茫的行尸。
一張張，等待著被楚江隨意涂抹的白紙。
“接下來……”
楚江的意識，籠罩了這幾具空殼。
【歲月史書】的能力，悄然發(fā)動。
他開始為這些人，植入一段全新的，真實的記憶。
……
火光。
沖天的火光。
整個藤原家族庫，都在燃燒。
無數(shù)的符篆、卷軸、丹藥，在烈火中化為灰燼。
“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聲，在火海中回蕩。
賀茂忠右衛(wèi)門，漂浮在半空中。
他的身后，一尊高達十米的赤色巨馬虛影，仰天長嘶。
那是賀茂家傳承的核心式神——【赤馬將軍】。
“藤原家的小崽子們，好好看著！”
“這就是與我賀茂家作對的下場！”
賀茂忠右衛(wèi)的聲音，充滿了暴虐與快意。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赤馬陰陽經》——心火燎原！”
“嘶律律——！”
那赤馬將軍，猛地人立而起，兩只前蹄重重踏下。
轟！
無窮無盡的赤色火焰，如同海嘯一般，從它身上爆發(fā)開來。
火焰所過之處，一切都在融化，一切都在毀滅。
木質倉庫被燒成了焦炭。
黑曜石的墻壁，被燒得通紅，甚至開始出現(xiàn)龜裂。
“不！不要！”
藤原武和他的同伴們，在火海中絕望地嘶吼。
他們釋放出自己的式神，撐開咒力護盾，試圖抵擋。
可他們的力量，在這毀天滅地般的火焰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式神，在哀嚎中被燒成飛灰。
護盾，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破碎。
炙熱的火焰，舔舐著他們的皮膚，灼燒著他們的靈魂。
劇烈的痛苦，讓他們恨不得立刻死去。
就在他們即將被火焰吞噬的瞬間。
賀茂忠右衛(wèi)門那張充滿快意的臉，在火光中，變得無比清晰。
“記住這張臉。”
“搶族庫的，是賀茂忠右衛(wèi)門！”
……
“啊！”
藤原武猛地從地上彈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驚恐，與深入骨髓的仇恨。
“賀茂家……賀茂忠右衛(wèi)門！”
他發(fā)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
那被烈火焚身的痛苦，那臨死前的絕望，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刻骨銘心。
他身邊的幾個同伴，也陸續(xù)醒來。
每個人的反應，都和他如出一轍。
他們看著彼此，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恐懼與仇恨。
“族庫……族庫被毀了！”
“所有的東西……全都被燒光了！”
“賀茂家！我藤原家與你們，不死不休！”
幾人嘶吼著，踉踉蹌蹌地沖出神社，向著家族的方向跑去。
他們要將這個消息，立刻稟報給家主！
他們要復仇！
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十幾具賀茂家的紙人身形退回陰影里，消失在夜色之中。
……
與此同時。
花都，城東。
藤原信長，藤原家的實權長老，正指揮著家族的陰陽師，對賀茂家的一處重要產業(yè)，進行著最后的圍剿。
他面容枯槁，眼神陰鷙，下手卻狠辣無比。
任何敢于反抗的賀茂家之人，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斬殺。
“家主有令，今夜，要讓賀茂家在城東的所有據(jù)點，全部從地圖上消失！”
藤原信長冷酷的聲音，回蕩在戰(zhàn)場上空。
就在這時。
他腰間一塊刻著家族徽記的玉佩，突然劇烈地閃爍起血色的光芒。
同時，一股灼熱的刺痛感，從玉佩上傳來。
藤原信長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
“這是……族庫的最高警報！”
“怎么可能？！”
這塊玉佩，與族庫的核心陣法相連。
只有在族庫遭到毀滅性打擊，核心陣法徹底崩潰時，才會發(fā)出如此強烈的警報。
而他，就是今夜負責鎮(zhèn)守族庫之人。
是家主臨時將他調來城東，主持大局。
也就是說，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里，族庫……出事了！
一股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他的心臟。
“不好！”
藤原信長再也顧不上眼前的戰(zhàn)局。
他發(fā)出一聲怒吼，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著城北的鞍馬山方向，瘋狂掠去。
他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千萬！
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樣！
那里，可是藤原家數(shù)百年的積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