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身穿白大褂,儒雅貴氣。
一個身穿灰西裝,溫和斯文。
如果那個身穿白大褂的是醫生,那這位是誰?我并不認識。
怎么也沒看見葉晗?
醫生幾步上前,站在我病床邊,眉眼含笑,聲音溫潤動聽:“景小姐,你還有哪里感到不舒服嗎?對了,我是本院的主治醫師,名字叫易珩。”
我搖搖頭:“沒有,謝謝易醫生。”
他俊逸如斯的臉突然湊近我,好像在打量我。
這時,旁邊模樣斯斯文文的男人直接把易醫生擠到一邊,擋住他的視線,又滿臉堆笑地對我道:“景小姐你醒了啊,餓了吧?我給你買了午餐,吃了午餐,再吃點水果,你身體差,過度勞累,這些水果可以增強你的免疫力……”
我看向他的雙手,擰著幾大包東西。
男人說完,回頭狠狠刮了一眼易醫生,轉臉,又笑容和氣地看著我。
“你是葉晗的朋友?”
我有點懵,因為我根本不認識他。
男人解釋道:“不不,我是你資助人的朋友,是他托我送你來醫院的,并且叮囑我,好好照顧你,我叫陳詞。”
我問:“厲叔嗎?”
陳詞愣了愣,忙點頭:“是,是,厲叔。”
旁邊的易醫生掩嘴笑了笑。
我明明記得我是給葉晗打去的微信語音,為什么厲叔會知道我出事了?并且托人送我來醫院?
當我打開微信的時候,有些尷尬,原來我是給厲叔打去了語音,并不是給葉晗打去的。
因為早上厲叔給我發了一條消息,我沒有回復,一直處在頂部,迷迷糊糊地給他打去了求救電話。
一年前我跟嚴譫結婚,在微信上告訴過厲叔跟米姨我嫁給了燕京市的嚴家,所以,他們知道我的家庭住址不難。
我道謝:“謝謝你,麻煩你了。”
陳詞笑呵呵地又開口:“你是輕微的腦震蕩,問題不大,主要是身體太虛弱,體質差,平時肯定很操勞,也沒好吃飯。”
他把飯菜放在桌子上一一打開,就連碗筷都擺放好,還在旁邊放上一大盤切好的水果。
萵筍肉絲、姜絲鱸魚湯、蒜苔炒蝦仁。
蘋果、菠蘿、芒果、獼猴桃。
這些全部都是我最愛吃的,我驚訝地問:“陳先生,你怎么知道我愛吃這些啊?”
我好像沒告訴過米姨我愛吃這些。
陳詞攤手,搖頭:“我不知道啊,我一點都不知道,我啥都不知道,我按照自己的口味買的。”
我笑了笑:“真巧,我們口味一樣,真是感謝你。”
其實我挺不好意思吃的,但是陳先生特別的熱情和親切,然后,我就在他們二人的注視下開始用餐。
味道特別好,但也不是‘福臨門’的,我問他在哪里買的,以后我也去買,畢竟周圍我還挺熟悉的,真的不知道哪里的菜館、酒店、飯莊能做出這么好吃的飯菜。
他挺奇怪的,支支吾吾沒說出一個具體的。
易醫生忙說:“他老婆做的!”
陳詞愣了愣,忙點頭:“對啊,我老婆做的,他廚藝可好了,到時候你們可以認識認識。”
我溫婉一笑:“謝謝陳先生,謝謝你的妻子,陳先生優秀熱情,妻子溫婉賢惠,簡直就是天作之合,真讓人羨慕。”
旁邊的易先生笑道:“可不是嘛,他們絕配,頂配,天仙配。”
我總感覺他們二人的表情有點奇奇怪怪。
后面易醫生儒雅和氣地對我說,我雖然問題不大,但是需要留院觀察一天,加上身體很虛,最好修養修養。
我委婉有禮貌地拒絕了,臨走前,還詢問花了多少醫藥費。
陳詞說,厲叔已經給他轉賬了,轉賬了1000。
我還想請他們二人一塊吃頓飯,易醫生很爽快地答應了,陳詞卻說:“不了,下次吧,咱們留個微信吧。”
易醫生又主動把自己的手機遞過來讓我掃碼。
陳詞撞開他,白了他一眼:“你干啥啊?你一個醫生你擱這兒湊什么湊?”
我掃碼加了陳詞的微信后,陳詞又熱情地說要送我回家,我又委婉拒絕了,也不好意思再勞煩他了。
剛走出醫院,天還在下雨,剛準備攔車的時候,一輛黑色低調的豪車在我一米之外停下。
很快車門打開,一名身形挺拔筆直的男人走出來,他手持黑色雨傘,好似匆匆朝我這邊走來,即便腳步很快,依然透露出一種優雅從容的風度。
他的穿搭配色很簡單,黑西裝搭配高領毛衣,黑褲加皮鞋。
不同于嚴譫穿衣的張揚奢華,他的一身裝扮傾向于簡潔大方,舒適自然,彰顯出成熟穩重的氣質和紳士品位。
他很快停在我跟前,保持著一小段距離,手中的雨傘稍向我這邊傾斜。
我驚訝地抬頭看他,瞳孔閃過一絲震撼。
這男人身高起碼在一米八五以上,骨相卓絕、輪廓立體深邃、面部線條剛硬利落、五官猶如大師筆下的畫作,帶有一些異域時尚的特質。
最吸引人的就是那雙深窩眼,深邃有神,看一眼感覺就要被吸進去了。
我感覺這人有點眼熟,這不是嚴譫的小舅舅嗎?
他目光短暫地在我臉上停留,不做過多的打量,倒顯得禮貌,磁性質感的音色,低沉不失清涼,很悅耳:“這么巧?上車。”
我想,我已經要跟嚴譫離婚了,關于他的一切和有關系的人,我都不想接觸。
我剛想拒絕。
厲焱已經走在我左側,率先抬步,說:“等下還有暴雨,不好叫車。”
拒絕的話在口中沒說出來,我莫名其妙的跟上他的腳步,明顯那雨傘朝著我這邊越來越傾斜,而他因為腿太長,似乎刻意放小步子。
來到車邊。
他一只手繼續給我撐傘,一只手打開車門,我彎腰進去,坐在里側靠窗邊,坐姿端正,拘謹,緊張。
畢竟這個男人身上擁有金錢、權利、地位,在上海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想想都讓人又敬畏又害怕。
很快他收了雨傘也坐進來,跟我保持距離。
他的壓迫感太強,加上我跟他又不熟,一時間不知道開口說什么,就恭敬溫和地說了兩個字:“謝謝。”
他嗯了一聲,沒有跟我繼續交流的意思,而是拿著平板電腦放在交疊的雙腿上,瀏覽著股市情況和財經新聞。
我松了一口氣,就怕他啥也不做,氣氛尷尬,我還得找話題。
外面確實下起了暴雨,大雨如注。
偏偏這樣的天氣,讓我更加感到沉悶和壓抑,想來也可笑,心心念念的結婚紀念日,我竟然掛彩了。
突然,他開口問我:“是回家嗎?”
我愣了愣,笑道:“我去我閨蜜家一趟,好久沒見她了……在南陽大道,一橋旁邊的桂圓小區。”
我并不想讓他知道,家里發生的事情。
他不語。
倒是前面開車的司機,和藹地開口:“好的,景小姐。”
為了緩解尷尬,我拿起了手機看,本來想著出了醫院,好好給大恩人發感謝的消息。
上面的聊天框,還顯示著語音通話一分鐘。
我發去消息:厲叔、米姨,謝謝你們,我當時看錯了,把微信號當成我閨蜜的號,真是麻煩你們了,陳先生也很熱情,幫我忙前忙后。
醫藥費多少錢?我轉給你們,等你們回國了一定要告訴我,我請你們吃飯。
發完消息后,我發現他朝著我手機瞥了一眼,我覺得在他面前這樣玩手機,挺不禮貌,又把手機給按滅放在口袋里。
他目光重新投在平板電腦上,像是隨便開口一問:“頭怎么回事?”
我摸了摸額頭,笑道:“不小心被狗撞倒,摔傷的。”
這時,他合上平板電腦,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只是語氣加重:“那條狗,可真是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