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寧萌下班回家。
她腳步很慌亂,語氣特別急切地喊我:“景姝姐,不好了,不好了……”
我應聲從葉晗的房間輕步而出,問道:“怎么啦?出了什么事?”
她還未開口,一陣嘈雜的喧囂自陽臺傳來,我甚至還聽到一聲響亮的喇叭音:“葉晗!你這個心如蛇蝎的女人,竟聯手奸夫殘害親夫,你就是這世間最狠毒的婦人,喪盡天良,天理難容!”
我心頭一緊,是誰?
寧萌焦急道:“那個葉晗姐的婆婆,帶著她的親戚在樓下哭哭鬧鬧的,還讓親戚拿著喇叭罵葉晗姐,然后……”
她皺著眉頭;“然后,他們竟然還在樓下擺滿了花圈,張翠芳還抱著簡凌波的黑白照片,旁邊圍了好多人,樓上樓下的人,也都站在陽臺看呢。”
緊接著,喇叭聲更響亮刺耳,語調兒也尖酸刻薄:“我可憐的兒子,他就這樣被3樓的毒婦聯合奸夫開車活活撞死,他死得太可憐了,連個完整的尸身都沒有。”
“我就這么一個兒子,我該怎么辦啊……”
“毒婦,你還我兒子的命來。”
這是張翠芳的聲音。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堆男男女女操著大嗓門罵罵咧咧道:“葉晗,你個毒婦,自己認識十幾年的丈夫都要謀害,就沒見過比你還惡毒的女人。”
有個女聲咒罵道:“你這么惡毒,你不得好死,出門也被車撞死。”
另外一個女生說:“凌波在盯著你看呢,他會找你索命的。”
我忙道:“葉晗,去把陽臺的門拉上。”
葉晗點頭,轉身走到陽臺,把陽臺的門給拉上了。
我走到她跟前,壓低著聲音說:“你找保安,再報警,不要讓葉晗聽見。”
她點點頭,說:“好。”
我又去回到葉晗的房間,把房門關上。
葉晗躺在床上,拿著筆記本,比起昨天,面容更加憔悴,她問我:“外面是什么聲音……怎么那么吵?”
我走到床邊坐下,笑著說:“估計又是誰家的狗咬了誰家的小孩,在吵架呢。”
她有些不信:“是嗎?我怎么好像……聽到我的名字。”
我說:“你聽錯了吧,沒有你的名字,咱們繼續看日記。”
她嗯了一聲,繼續翻看著日記本。
我豎起耳朵聽,確定聽不到樓下的聲音才安心,如果被葉晗聽見了,肯定對她又是一場打擊,她現在接受不了這樣的辱罵。
我倒是沒想過,張翠芳竟然會來鬧。
不過,她又是怎么知道我們住址的?
大概過了十來分鐘,葉晗開始昏昏入睡,最后睡著了。
我呼喊了好幾聲,她都沒有醒來,我才輕手輕腳地走出去,關上房門。
剛好寧萌回來了,她告訴我:“保安說這事,他們管不了,我報了警,警察來了幾個,也只是勸了一下,但是張翠芳直接躺在地上打滾,又哭又喊,她的那些親戚一個比一個兇。”
我問她:“那現在怎么回事?”
寧萌說:“保安走了,警察也走了,他們還在……還在下面罵葉晗姐,然后跟鄰居詆毀葉晗姐。”
就在那一刻,陽臺驟然響起一陣刺耳的砸玻璃聲。
我跟寧萌都嚇一跳,趕緊走到陽臺看,陽臺上有一塊玻璃出現了裂痕。
我低頭看向樓下,樓下有個人高馬大的男人手里還拿著一塊磚頭,他兇神惡煞道:“死毒婦,還躲在里面呢,趕緊下來,你害死我外甥的命,你必須償命。”
說完,他手臂一揮,又一塊磚頭砸了上來,重重砸在陽臺護欄上。
我嚇得退后幾步,寧萌氣不過,沖著樓下怒罵:“你們是不是有病,跟莽夫一樣,你們這是在犯法的。”
那男人仰著頭,絲毫沒有懼意:“警察才不管這些民事,有本事啊,你繼續報警啊……”
我拿起了手機,撥打了阿杰的電話,那邊秒接,我說:“阿杰、阿東,我想麻煩你們來我小區一趟,這邊有人在鬧事……”
我話音未落,阿杰爽快道;“好,我們現在過來。”
掛了電話,我跟寧萌一同下樓。
樓下,張翠芳躺在地上,哭喊著:“我的兒啊,你死的好慘啊,你讓我一個人怎么活啊,那個該死的毒婦,竟然一點事沒有……這世道沒有王法了啊。”
而她的懷里抱著簡凌波的黑白照。
旁邊的幾顆樹上,靠著一堆花圈。
另外還站了十幾個衣著普通,面露兇相的人,個個嘴里嘰里咕嚕地咒罵著。
周圍也圍了幾十名小區的人,樓上樓下的陽臺,窗臺,也不少人露出腦袋。
那兇神惡煞的男人看見我,又在地上撿起一塊磚頭,對地上的張翠芳說:“姐,下來兩個女的,不是葉晗那個毒婦。”
張翠芳立馬從地上坐起來,當看見我的時候,她面容猙獰,咒罵道:“我兒子的死,跟你也有關系,你也是個毒婦,你蛇蝎心腸,你不得好死。”
我捏了捏手指,壓下怒意,嘲諷一笑:“你在這里又哭又喊,又是地上打滾,真是難為你了,一大把年齡了,還要在這里扮小丑給大家看。”
她氣得臉上的肉發抖,舉起簡凌波的黑白照:“你跟葉晗那個毒婦害死我兒子,現在還在這里罵我小丑,你們是一丁點良心都沒有啊……我兒子死得那么慘,你們還一點事沒有,心安理得地過自己好日子……你們就是畜生啊。”
“兒子,媽就算是拼了這條老命,也不會讓毒婦好過的。”
“媽不怕死,媽就是怕你死不瞑目,怕毒婦跟沒事發生一樣,過自己滋潤生活。”
我瞥了一眼簡凌波的照片,真覺得污染的我眼睛,我迅速收回目光,冷聲道:“張翠芳,你兒子都被你作死了,你還好意思這里顛倒黑白呢?”
張翠芳一聽,操著大嗓門怒道:“什么我作死我兒子?我兒子是葉晗跟奸夫聯合起來,開貨車撞死的,新聞上還報道了,他還那么年輕,還有大好的未來,還有孝順我這個老母親,你們為什么心腸這么狠毒。”
她又朝著三樓大聲說:“葉晗,你跟外面的野男人亂搞在一起就算了,為什么非得要了我兒子的命。”
她周圍的親戚也都點頭表示贊同,七嘴八舌地罵著不堪入目的話。
寧萌氣不過,開口道:“你在亂說什么啊?葉晗姐跟你兒子早已經離婚了……”
一個面容蠟黃的女人環抱著雙手,吐了一口痰,說:“可不是離婚了嘛,被逼著離婚的,就是為了讓凌波給她外面的野男人讓路。”
“你們狗男女想搞在一起就算了,還逼著凌波凈身出戶,我本來覺得夠狠了,結果,還聯合要了凌波的命,簡直就是畜生,沒有一點人性。”
另外一個矮胖的女人,說:“可不是嘛,凌波這么老實本分的孩子,被你們活活用車撞死,你們會遭天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