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文看著掛在方潭懷里,跟方潭很親昵的小胖子,她垂著眸子,遮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緒。
“我昨晚一直在家,我身體不太舒服,這幾天精神都不是很好。方潭,你知道的。”
方潭跟姜小文在一個實驗室里,姜小文的身體不舒服,他的確知道。
實驗室里有人喜歡姜小文。
方潭雖然不會主動熱情的跟人社交,但他在實驗室里也是有正常的社交關系的。
他跟大家也會一起說話。
別人的說話內容里,會提到姜小文。
就在姜小文還在被問詢時,被姜小文忽略了問題的檸寶,不高興的又說了話。
“不要介個姨姨!”
檸寶指著面前的姜小文,告狀道:“舅媽不高興了。”
小家伙說話沒頭沒尾的。
夏晚瑜一直在關注著小家伙的動態,見她突然說了這話,夏晚瑜忙放低了聲音,對著方潭翻譯道:“檸寶是說,昭昭不高興了,就因為這個——”
夏晚瑜后面的話還沒說完,就反應了過來。
“咦,昭昭跟你這個……同學見過?”
檸寶昨天是跟著昭昭一起看魚的時候遇到的姜小文。
夏晚瑜沒有遇到。
所以,她不知道這事。
她這會兒在知道了后,立馬對著檸寶問道:“寶寶。你跟昭昭昨天見過這個姨姨嗎?昨天吃飯的時候?”
檸寶正要點頭,姜小文就自已接過了話。
她神色里看不出一絲的異樣。
她的語氣也很平靜:“我昨天傍晚吃飯的時候,看到檸寶了。”
“她被一個小姑娘抱著。”
“我把一個掛件送給了她,就是你給我的那一個。”
姜小文的最后一句話,讓方潭直皺眉。
“我什么時候給過你掛件?”
方潭不記得有這件事。
姜小文聽他這么問,怔了一下,隨后才輕聲解釋道:“之前導師買了很多掛件給我們分,也給你分了。你放到桌子上,我問你怎么不掛,你說你用不上。”
“我就說我可以掛包上。”
姜小文提到的這件事,并不是近期才發生的。
那分掛件是先前的事了。
方潭不喜歡那個掛件,隨手扔到了桌子上。
姜小文看到了想要,方潭也沒說給她。
方潭那會兒是想拒絕的,他的東西他不喜歡給別人。
就算是他不喜歡的東西,他也不會輕易送人。
他不是摳門,他就是這種性子。
當時有個師兄叫他叫的急,他跟著去了一趟,等回來后他看見實驗室沒人了,他的掛件也不見了。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親口說過要把掛件送給姜小文。
姜小文在講完了給檸寶送掛件的事情后,她垂著眸子,又安靜了下來。
她是挺安靜的,就是檸寶不太安靜。
檸寶對著她表現出了很強烈的不喜歡。
夏晚瑜不想讓自家寶寶說太多沒有禮貌的話,她強行的把小家伙給抱過來了。
“寶寶,乖一點。”
“看看媽媽。”
“我們要聽話一點。”
夏晚瑜還在一邊哄著檸寶,而在檸寶的一聲聲“姨姨走開”的小嗓音里,方潭的眼底一點點沉了下來。
“姜小文,除了在吃飯的時候,你還在其他時候,見過我的昭昭么?”
方潭咬重的“我的昭昭”這幾個字。
而在他問完后,姜小文放在兩側的手指,明顯攥緊了幾分。
她的臉色還是沒露出任何端倪。
她的語氣也一如既往的沉靜:“沒有。方潭,你不相信我嗎?我覺得你對我,有點像是在質問。”
姜小文一直在爭取著主動話語權。
這一點,在現場的楚良也發現了。
他們這邊還在例行詢問呢,楚良已經讓人去查姜小文的信息了。
因為這次是案件相關,所以查信息還是很合法的。
楚良還在查著,方潭也有了自已的判斷。
他判斷出來,面前的這個女生喜歡他。
但他現在還無法斷定,她就是那個瘋狂發郵件的變態,那個拐走昭昭的兇手。
“姜小文,是你吧?”
眼看著例行詢問的時間已經很久了,需要換下一個人了,方潭突然問道:“給我發郵件的,就是你吧?”
“帶走昭昭的,也是你吧?”
“你覺得你做的有意義嗎?”
“不管有沒有昭昭,我都不會喜歡你,更不會跟你在一起。”
“你現在告訴我昭昭在哪里,也許我對你的印象,還能有挽回的余地。”
方潭把話直接給說明白了。
姜小文的雙手已經徹底攥成了拳頭,她咬了咬唇,唇被咬破了都沒察覺到痛。
她還是不承認帶走了昭昭。
她只堅持著自已什么都沒有做。
她替自已辯白澄清完,抬頭看向了方潭的臉。
在方潭的那張俊臉上,就寫了三個字——
我不信。
方潭不信她什么都沒做。
方潭跟姜小文已經挑破了,可姜小文嘴硬,她咬死了不多說。
姜小文的嘴里問不出實話,警察這邊把她當成重點排查對象,已經在做調查了。
調查沒辦法立馬出結果,現在除了警察以外的人都只能等。
方潭的心情糟糕透頂。
他從那些變態的郵件,能夠直觀的看出來對方的心理出了大問題。
這么一個變態,她帶走昭昭,會對昭昭做什么?!
還有,她到底把昭昭藏到了哪兒?
不止方潭焦慮著急,在場的人就沒有不急的。
在所有人的焦急等待中,警察查到了一個重要線索。
在某一幀模糊的監控畫面里,拍到了姜小文跟昭昭同框。
但是再之后的畫面,就沒有了。
這同框的監控都找出來了,姜小文還是不肯開口。
她就是不愿意交代昭昭在哪兒。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夏晚瑜陪著檸寶在這里待了大半天,現在外面的天色都暗了,她也要帶小家伙回去睡覺了。
夏晚瑜想帶檸寶走,檸寶卻不愿意走。
小家伙還要留在這里。
夏晚瑜好說歹說哄了半天,才哄的小家伙不情不愿張開胖手手,讓媽媽抱著回家看爺爺了。
媽媽說爺爺在家里想她了。
小家伙說是回去看爺爺,可一上車,車上開了空調,被空調的熱氣一吹,小家伙就堅持不住了。
她的小臉臉往媽媽懷里一栽,睡著了。
夏晚瑜把睡著的胖寶寶給抱好,她讓司機把溫度調低了一點。
小家伙睡著的時候怕熱。
夏晚瑜怕她睡得一身汗,等會兒下車了會著涼。
司機調低溫度,秦不言拿外套給檸寶蓋了肚子。
“她這會兒就睡了,待會還要不要叫醒?”秦不言問道。
夏晚瑜想了想:“不用叫醒了,讓她睡吧,看看她自已下車會不會醒。”
小家伙被叫醒了會哭,到時候鬧一通再哄她睡,她不好睡。
“嗯。”秦不言應了聲。
車上沒有小胖子的鬧騰,難得這么安靜。
秦不言攬著夏晚瑜的肩膀,低低的跟夏晚瑜聊著天。
“如果有什么變態盯上你,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知道嗎?”
夏晚瑜的粉絲越來越多,一些狂熱的粉絲也在增多。
秦不言有在關注她的粉絲群,但他基本不在粉絲群里發言。
他是知道有很多粉絲說,想要得到夏晚瑜的。
“放心啦,我知道的。”
夏晚瑜一只手摟著呼呼大睡的胖寶寶,另一只手則是在玩秦不言的手指。
秦不言的手指頭很修長,也很好看。
夏晚瑜特別喜歡他的手。
秦不言配合的讓她玩著,就是玩著玩著,夏晚瑜臉色一紅,下一秒,推開了秦不言的手。
秦不言笑了一聲,主動把大手又送了回來。
兩口子無聲曖昧著,這一刻的氣氛說不出來的黏糊。
車子一路開回家。
夏晚瑜抱著檸寶下車回屋里,她回去時,秦震生還在客廳。
“檸寶睡了?”秦震生走過來問道。
夏晚瑜點點頭。
她看秦震生想抱,就讓秦震生幫著抱一會兒,她跟秦不言去洗漱。
本來夏晚瑜是想跟秦不言一個接一個的洗。
可秦不言非說浪費水。
他擠過來跟夏晚瑜一起洗。
夏晚瑜趕他都趕不走。
兩個大人在浴室里愣是洗了兩個小時。
帶著檸寶睡覺的秦震生,像是沒察覺到這個時間似的,他把檸寶放到床上,然后拿著手機拍檸寶睡著的小臉。
小家伙睡著了簡直就像個小天使。
秦震生看的心都化了。
他把照片發到他的群里,游家的兩口子第一個出來夸了。
游母還說,給檸寶買的新禮物到了,讓檸寶去拿。
秦震生知道游母現在稀罕檸寶稀罕的很。
檸寶跟慕繁星玩兒,讓游母發現了慕繁星懷孕。
現在在游母的眼里,檸寶就是妥妥的小福星。
秦震生替檸寶答應了下來。
群里熱熱鬧鬧的,秦震生也是笑呵呵的。
那邊洗了兩個小時的兩口子終于出了浴室。
夏晚瑜穿上睡衣,她推著秦不言去把檸寶抱回來。
“快點,這都很晚了,不要耽誤你爸睡覺。”
“行,我去抱。”
秦不言答應完,穿著跟夏晚瑜的同款情侶睡衣去抱檸寶了。
他過去的時候,檸寶還在睡。
就是小家伙睡的好像不太好,她正在皺著眉毛,小胖臉上的表情也不好。
秦不言彎下腰,安撫的親了親她的額頭。
他上一秒剛親完,下一秒檸寶就一下子爆發出了哭聲。
秦不言:“……”
秦不言還以為是自已把她給弄醒了。
他伸出大手拍著小家伙,嘴巴也不住聲的哄著小家伙繼續睡。
可小家伙還是哭。
她還是大哭。
秦不言聽著她這哭聲,聽著聽著猛地意識到了不對。
秦震生也有所察覺。
“不言,不太對吧。檸寶她是不是……做夢了?”
秦震生的話一出,秦不言的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他最擔心的就是檸寶做夢。
“寶寶,醒醒。”
秦不言開始叫醒檸寶, 他晃著檸寶的小身子,叫著檸寶醒過來。
檸寶被爸爸吵,她哭的更厲害了。
她現在難受壞了。
她正在做著不好的夢,夢里的舅媽被綁著手腳,關在一間房里。
那間房里貼滿了方潭舅舅的照片。
讓檸寶討厭的姜小文,就站在昭昭舅媽面前。
她輕蔑的對著昭昭舅媽說道:“你憑什么跟方潭談戀愛?你配嗎?”
“他是我的。”
“他只能是我的。”
姜小文的眼神里閃爍著讓人不寒而栗的光。
她告訴昭昭:“你不會見到方潭的。”
“但你的尸骨,會跟他見面。”
“這套房子是方潭的,他很早之前交給了托管打理。”
“我讓別人幫我租了下來。”
“不會有人發現這里的。”
“我會在你死后,把你的骨頭砌進墻里。”
“等以后我跟方潭住進來了,你就可以日日看著我們恩愛了。”
姜小文的殘忍變態,把夢里看到她的檸寶嚇的哇哇哭。
小家伙最終是被媽媽叫醒的。
秦不言叫不動她,于是急急的把她抱給了夏晚瑜。
夏晚瑜聽見小家伙這么哭,也是急得夠嗆。
她在叫著檸寶,而秦不言大半夜的就開始給之前找過的大師打電話了。
對方沒接電話。
秦不言又給對方發消息:“她現在夢到的并不是有血緣的親人。”
“這種情況已經發生兩次了。”
“這是怎么回事?”
秦不言發出去的消息,暫時沒有得到回復。
而醒過來的檸寶,已經在哭著喊舅媽還有媽媽了。
她一會兒喊舅媽,一會兒喊媽媽。
夏晚瑜知道,她這是夢到舅媽了。
“寶寶,不怕,媽媽在這里呢。爸爸也在。”
“還有你的小兔子,小貓咪,奧特曼都在。”
“我們不害怕了好不好?”
夏晚瑜把檸寶的玩具拿過來,堆到她的面前。
秦不言還拿了塊她愛吃的小餅干。
有爸爸媽媽,有玩具,有餅干,被媽媽摟著的檸寶,哭聲慢慢小了下來。
她一只小胖手攥著餅干,另一只小胖手拿著粉色的兔子玩偶。
她吃吃餅干,捏捏玩偶,情緒看上去好了一點。
夏晚瑜沒有急著問她的夢。
夏晚瑜現在只想先安撫好她的恐懼。
終于,檸寶吃完了一袋餅干后,她兩只手手一起捏著玩具,看上去不害怕了。
夏晚瑜在這個時候,才輕聲引導她講自已的夢。
“舅媽,抓起來了。”
“綁好多!”
“舅媽害怕。”
“媽媽,我好害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