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還沒說話,張援朝手一抬,指著張崴子鼻子,喊道:“你個完犢子玩意,想啥呢。”
“再難吃,那也是肉,比糧食金貴。”
“人家小虎冒著生命危險打回來的肉,憑啥白給你?”
“都別跟這小子學(xué)啊。”
“誰要是想嘗嘗鮮,那就拿東西來換。”
張崴子被張援朝當(dāng)眾數(shù)落,也不嫌燥得慌,還嘿嘿的笑。
他沒皮沒臉慣了。
再說,張援朝是他長輩,還是隊長,被說他也只能聽著,還能咋。
大家紛紛點頭,表示絕對不學(xué)張崴子。
“以后我會住在山上。”李虎笑著說道:“我能不能做好守山人,還需要大家的支持。”
“誰要是想吃肉了,盡管來找我。”
他沒多說什么。
有隊長的話,想必大家不會空著手來找他,真要是和張崴子沒皮沒臉,他也不會給什么好臉色。
大家都很高興,李虎這么有能耐,以后在山上肯定不會少肉吃。
他們饞了,就可以拿東西去換。
這是好事。
看大家樂呵呵的應(yīng)聲,李虎咳嗽一聲,嚴(yán)肅的說道:“但有句話得說在前頭。”
“我希望。”
“以后不要再有舉報這種事情。”
“要再有,我就算是讓肉爛在山林里,也不敢和大家換東西。”
他是可以打獵,但是用肉和大家換吃的,其實還是犯忌諱的。
容易讓人做文章。
聽著大家七嘴八舌的罵舉報的人,張援朝滿意的點點頭,說道:“甭管之前怎么樣。”
“從現(xiàn)在開始,小虎就是咱們靠山屯的守山人。”
“說的夸張點,咱們一年到頭,能不能安安生生的過日子,就得看小虎巡山巡的好不好。”
“誰要是再干舉報的缺德事,那就是跟靠山屯所有人都過不去。”
“大家說,要查出來,能輕饒不?”
大家異口同聲的喊道:“那絕對不能啊。”
“我非得把舉報人的鍋給砸了不可。”
“算我一個。”
張援朝拍拍李虎肩膀,說道:“小虎從小沒媽,他爹也是在山上出的事,如今,他又擔(dān)起這個擔(dān)子。”
“說實話,我于心不忍啊。”
“但小虎說了,他老子沒做完的事情,他得替他老子繼續(xù)做下去。”
“還說,這是傳承!”
“要我說,小虎是真尿性,咱也不能扯王八犢子,對不對?”
“對,隊長說的對著呢。”
“這是建國的種,好樣的。”有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通紅,喊出來的聲音都帶著哭腔。
張援朝回頭看李虎,說道:“小虎啊,你也看到了,聽到了。”
“你在山上守著靠山屯。”
“咱靠山屯那也是你的靠山。”
“你要去山上,有什么需求,盡管說,能滿足的,絕對沒二話。”
李虎知道張援朝這是在給他架勢,心里很感激,想了想說道:“隊長,各位叔伯嬸子,那我還真有事要拜托大家。”
“是這樣,山上的木屋很久沒住人,得修繕一下。”
“還有,我打算圍著木屋修繕一圈木柵欄。”
“最重要的就是地窖。”
“這些,我一個人來干,不知道要干到猴年馬月……”
李虎的話還沒有說完,張援朝就喊道:“這事那就不是你一個人的私事,你為大家守山,這住的地方,自然得屯里負(fù)責(zé)。”
“我安排人去干。”
“隊里算工分。”
其他人也跟著喊了起來。
“隊長,我報名,我不要工分。”
“算我一個,向栓子看齊。”
“嘿,尿性,就顯到你倆了。”
“還有我。”
看著大家舉手的樣子,李虎心里那叫一個暖和,李龍也是滿臉驕傲的笑,笑著笑著眼睛紅了起來,他看著李虎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他爹李建國的影子。
李虎說道:“謝謝大家。”
“到時候隊里算工分我不管。”
“來干活的,我管飯。”
“別的不敢保證,肉管夠。”
大家一聽,眼珠子都亮了。
這年頭誰敢說肉管夠?
也就是守山人敢有這個底氣。
張栓喊道:“隊長,你可得抓緊安排,我想吃肉啦。”
張援朝笑道:“行。”
“可別為了那一頓肉現(xiàn)在就不吃飯啊。”
“到時候干不了活我可不饒。”
張栓:“那不能。”
大家哄笑。
張援朝招呼大家散了,等人走的差不多,他喊著李虎走到一邊,壓低聲音說道:“這事我會幫你查,一定給你個交代。”
李虎笑著點點頭。
張廣發(fā)還沒走,過來問肉怎么換。
這肉可比魚肉難得,肯定不可能和魚肉換糧食一樣。
李虎心里也沒譜。
他問道:“哥,你知道爸當(dāng)初咋換的?”
李龍搖搖頭。
他也記不得了,再說,就算是記得,那也都是好些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和現(xiàn)在的情況大不一樣,他說道:“隊長,你說呢?”
張援朝想了想,說道:“現(xiàn)在豬肉一塊錢一斤,還要肉票,這猞猁肉雖說沒那么好吃,但不要票,直接就能換,就算是一斤猞猁肉相當(dāng)于一斤豬肉。”
“玉米棒子,一斤一毛錢。”
“那就一斤猞猁肉換十斤玉米棒子面,或者4斤白面。”
白面雖然是一毛六一斤,但價格是這個價格,實際上,家家戶戶的白面不多,自家都不夠吃,很少會舍得拿出來換東西。
李虎覺得行,點點頭:“那就這。”
張廣發(fā)應(yīng)了一聲,轉(zhuǎn)身就往家里跑。
也有老頭說要換一點肉嘗嘗,李虎說道:“這肉瘦的很,燉不好很柴,你這牙口……”
老頭說道:“這怕啥,多燉會。”
“你不懂,猞猁肉滋補的很,能強筋健骨、祛風(fēng)除濕。”
李虎“哦”了一聲,他倒是不知道還有這些功效,但大概可能是有的,很多野生動物的一些器官都有一些奇效。
也因此,在黑市上價格不菲。
看李虎這邊人來人往,好不熱鬧,有人要犯紅眼病,小聲嘟囔:“瞎嘚瑟,早晚得出事,落不了個好……”
張援朝正好走過來聽到,瞪眼:“吳老大家媳婦,你嘰歪什么呢!”
周春梅嚇了一跳,訕訕道:“沒說啥。”
她轉(zhuǎn)身就走。
張援朝冷哼,這時,張三急匆匆的跑過來,喊道:“吳老大媳婦,你在這呢,還有心思看熱鬧,你知不知道你兒子惹事了。”
然后看向張援朝:“隊長。”
“不好了,公社干部剛騎車到知青點,被吳勝利攔下來了。”
“說什么舉報知青們盜竊公共財產(chǎn)!”
什么?
張援朝要氣死了!
這一個個的,太不讓人省心了。
李虎被舉報的事情才剛解決,公社人還沒走,吳勝利這又是鬧哪一出?
還是實名舉報?
這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