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琰點頭:“恩,對,就是在還我的恩情。”
她就是嘴硬心軟。
表面冷酷無情,實則把朋友看得比誰都重。
算了,還是順著她的心思吧,不然她又該遠離自己了。
鳳玦垂眼:“你好吵。”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平時看著沉默少語的百里琰,竟然也會是個話癆。
百里琰:“……”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嫌棄吵了。
是他的錯了。
“嘩啦啦……”
祭壇上的鐵鏈震動得更加厲害了,與此同時,一股滔天黑氣從祭壇下方溢散而出,滾滾黑氣飄蕩在祭壇上空,遮天蔽日。
而那捆在鳳玦和百里琰身上的鐵鏈也收縮得更緊了,一絲絲鮮血從鳳玦的身上流溢而出,殷紅的鮮血滴落在祭壇上。
只見一陣紅光從祭壇上劃過,頃刻間那些滴落在祭壇上的鮮血便流動了起來,順著那些銘文的路線流動起來,眨眼便蔓延了半個祭壇,形成了一個月亮的形狀。
百里琰的身上同樣溢散發出一縷縷鮮血,流瀉在他身下祭壇上,詭異的是他的鮮血同樣以一種極快的速度在祭壇上的銘文紋路間流動起來,形成了一個太陽的形狀。
日月交融,纏繞。
一金一白兩道光芒沖天而起,宛如兩道擎天巨柱,直沖天穹,將這片漆黑的空間映照得如同白晝,猶如十日當空。
這片空間的黑暗,盡數被驅散。
“咔……咔……”
一道道悶聲響從祭壇下方傳出。
只見原本堅硬無比的祭壇突然裂開了一條細縫。
那裂縫如蜘蛛網一般,向四周蔓延而去,而后那裂縫不斷的擴大,一個漆黑的洞口緩緩暴露在鳳玦的視線中。
看著這一幕,鳳玦連呼吸都忘記了,一雙深邃狹長的桃花一瞬不瞬的盯著眼前的黑洞,仿佛下一刻就有可怕無比的兇獸從里鉆出來。
百里琰亦是如此,他雙手之中靈力洶涌著,只待那個東西鉆出來的時候,他給予其致命一擊,哪怕是拼著粉身碎骨,玉石俱焚的下場!
然而,下一刻,鳳玦卻是詫異的瞪大了眼眸。
只見一顆足有兩個拳頭般大的心臟從下面緩緩升起,那顆心臟上繚繞著黑氣,煞氣滾滾。
“咚……咚……”
心臟上傳來咚咚的心跳聲,強而有力。
望著那顆心臟,鳳玦的神智漸漸迷糊,她仿佛置身于一個古戰場之上,只見漫天神魔廝殺在一起,尸山血海,累累白骨,寸草不生。
一個身著黑色鎧甲的男子,身披一襲紅色披風,他站在尸山之上,手持一柄七尺長劍,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一頭高束的墨發隨風淺揚。
看著這男子的身影,鳳玦的心里莫名的漫上一股心痛的感覺,只覺得這男子的背影充滿了悲傷哀慽、蒼涼孤寂的氣息。
她忍不住朝男子的身影走去,想要摸一摸他的手,想要抱一抱他。
“你來了……”
男子沙啞的聲音響起,沒有一絲溫度,亦沒有一絲波瀾,平靜得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木偶。
“恩。”鳳玦情不自禁的應出聲。
那男子轉過頭來,露出一雙深幽狹長的鳳眸,那黑色的瞳仁凌厲似刀,冰冷如劍,仿佛瞬間便可以穿透她的心頭。
蹭!
鳳玦驀然蘇醒過來,眼前哪有什么漫天神魔,哪有什么尸山血海,更沒有那個身穿黑色鎧甲的男子。
有的只是眼前的這顆黑色的心臟!
似想到什么,鳳玦瞳孔劇烈一縮:“這是顆神魔的心臟!”
她側首一看,只見百里琰雙眸緊閉,面色一片慘白,他額頭間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雙眉緊緊皺著,一副痛苦又悲傷無比的模樣。
不好!
百里琰是陷進了這顆黑色心臟設計的心魔中了!
“阿琰!”
“阿琰!”
鳳玦拼命的喚道,她想朝百里琰靠近,卻根本不能,她被這鐵鏈捆得結實無比,以她的實力一時間根本無法破開!
“哧!”
只見那黑色心臟上伸出一根血管,舞動著,一下子扎進了百里琰的脖頸間,霎時,一股股殷紅的血液如同河流一般,順著血管拼命的朝著那黑色心臟中涌去。
頃刻間,百里琰本就蒼白的臉龐更白了幾分。
很顯然這顆黑色心臟先是用幻術迷住了百里琰,再趁機吸取他的鮮血。
只見那吸收了百里琰鮮血的黑色心臟,瞬間變得飽滿起來,不再如之前那般干癟, 就連上面的煞氣都變淡了幾分,而是漸漸的變得紅潤起來,就連心跳也變得更有力,更強壯。
鳳玦臉色大變,這樣下去,百里琰非被吸干了不可!
眼看百里琰臉上的神情越來越痛苦,鳳玦臉上的焦急也更深了幾分,她拼命的掙扎著,想要掙脫鐵鏈的束縛,也不知道那顆黑色心臟是終于注意到她了,還是百里琰一個人的鮮血不夠它吸,只見又是一根黑色觸須從那黑色心臟上飛出,‘哧’的一下扎進了鳳玦的脖頸中。
鳳玦只覺脖子一痛,下一刻,一股麻痹的感覺傳遍全身,漸漸的她感覺力量在流失,身體全部被麻痹住了,不能動彈了,就連意識也在慢慢的消散。
這一次,真的要死了嗎?
可是她仇還沒有報……
她真的好不甘心啊!
就在鳳玦以為自己的鮮血要被吸干的時候,只見那顆黑色心臟停止了吸血,它似乎有一瞬間的迷惘,就連心跳也暫停了下來。
“誰讓你吸她的血的!”
一道冰冷無情的怒喝聲響起。
只見一抹高大修長的身影自天而降,男人一身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龐,他修長皙的手指間持一根白色骨笛。
話落,一道陰冷冰寒的力量打出。
黑色心臟似乎懼怕了一般,瞬間縮回了觸須,那捆著鳳玦的鐵鏈也盡數縮了回去,懸浮在黑色心臟周身。
鳳玦失去支撐,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下方墜落,下一瞬,只見他落在鳳玦的身側。
他伸手接住鳳玦的身體,只覺懷中的少女輕得跟一根羽毛一般。
鳳玦虛弱的闔了闔眼,現在這一瞬間,她突然眸光一厲,抬手一掌拍向男子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