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玦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自他手中拿過那塊精鐵石礦,然后專心的開始鍛造,她知道裘老是什么意思,不過是想向請教煉器術。
呵……
只要他不開口,她便當作不知道。
裘老在旁邊一直給鳳玦打了一天的下手,這期間整個鍛造司的人幾乎都看見了,但沒有人敢笑話他。
說真的,他們也想去給帝姬打下手,若是帝姬能多傳授他們一些,怕是此生受益無窮!
但是他們不好意思開口,尤其是那個位置被裘老給占了,他們要是再跑過去,會造成人多擁擠的現象。
帝姬不喜歡人多,更不喜歡大家圍在她身邊,哎,只能怪自己當時怎么沒想到這一層……
如今被裘老搶了先,他們也只能是干看著,干羨慕著。
眼見天色一點一點的黑了下來,整個鍛造司內也隨之安靜一下來,鳳玦收工回宮。
“那個,嘿嘿……帝姬,要不要下官送送您?”裘老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鳳玦嘴角一抽,清冷的目光瞥向他:“你覺得合適嗎?”
裘老臉上的笑容一僵,他這才想起來,自己都七老八十了,這么殷勤的對著一個小姑娘確實不合適,尤其這個小姑娘還是帝姬,這要是被有心人夸大其詞,還以為他對帝姬圖謀不軌呢!
裘老一抬眼,才發現自己這一愣神間,帝姬已經走出了鍛造司,他連忙二話不說跟了上去,然后厚著臉的往鳳玦面前一站,先是鞠了一個九十度的躬。
他抬起頭來看向鳳玦時,臉上的神情認真而堅定,“帝姬,小人向您道歉了,之前是小人不對,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帝姬之腹,懇請帝姬原諒小人。”
鳳玦挑眉。
只聽裘老繼續說道:“帝姬,您能否收我為徒,教教我如何煉制出極品靈器?”
他卡在三品煉器師上已經數十年了。
鳳玦頗有詫異的望著他:“皇城鍛造司中不乏四品五品煉器師,你為何不去請教他們?”
裘老臉上露出苦哈哈的神情,“他們平時都很忙,且個個眼高于頂,根本不屑于理我……”
鳳玦:“……”
裘老抬起頭來看向鳳玦,目光灼灼的說道:“但是帝姬您就不同了,你面冷心熱,主動為我們授業解惑,實乃良師啊!嘿嘿……所以我這不是就想著厚著臉皮,找您……”
說著,他有些尷尬的搓了搓手。
鳳玦聞言嘴角一抽:“你臉皮確實夠厚的。”
“嘿嘿……所謂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人若要臉,寸步難行嘛!”
鳳玦淡聲道:“那你以后就寸步難行了。”
扔下一句話,鳳玦抬步離去。
看著鳳玦離去的身影,裘老重重的嘆息了一聲,“哎……早知道我就該收斂收斂我這身的臭脾氣!”
然后說著一邊用衣袖扇著自己的臉,嘴里還喃喃自語著:“叫你嘴賤,叫你嘴賤……”
不過這一切,鳳玦并不知道,她回到南殿中后,便拿出了紙筆,開始書寫起來。
這一寫,便是一個天明。
看著窗邊冉冉升起的旭日,淡金色的陽光鋪滿了穹宇,將云霞染得一片瑰麗絢爛。
緋紅的云霞綿延而去,流瀉千里,像極了君澤的紅色衣袍,瀲滟風華,灼人眼目。
也不知道君澤現在如何了,他回去也有兩月有余了吧,這還是君澤第一次離開這么久的時間,說真的,她都有點想念了……
不對,她想念的是君澤的狐毛,畢竟揉著可有手感了……
鳳玦放下手中狼毫,伸了個懶腰,將桌上書寫一夜的本子收起,便出了皇宮。
鳳玦照例來到皇城鍛造司,此時大家看向鳳玦的目光全然不同,眼里只有無盡的欽佩。
帝姬能在小小年紀就達到如此成就,可見是下了苦功夫的!
無論煉器還是鍛造,都需要時間來磨煉,慢慢精進,足以看出來帝姬的勤奮!
他們還聽說帝姬以前流落民間,肯定是吃了不少苦的!
裘老今日仍舊站在鳳玦身邊,給她打下手,并沒有因為昨天的事情而不快。
時間一晃而逝,很快天色再度黑了下來。
熱鬧了一天的皇城鍛造司也漸漸安靜了下來,裘老朝鳳玦躬身行了一禮,便要轉身去忙。
“慢著。”
身后響起少女冰冷淡漠的聲音。
裘老一愣,轉身,疑惑問道:“不知帝姬還有何事?”
鳳玦手腕一抬,一本書朝他扔了過去,裘老下意識的接在手里。
然而那書本粗糙的很,書封上甚至連字都沒有。
但是他掀開一看,卻被里面的內容所震撼,緊隨著便是鋪天蓋地的驚喜。
是煉器手杞!
這一定是帝姬親手編著的!
雖然書本上面的字跡筆鋒凌厲,英姿颯爽,但仍舊可以看出其字娟秀清瘦,分明是由女子書寫。
裘老抱著書本如獲至寶:“謝謝帝姬……”
然而,當他抬頭一看,面前已是空無一人。
前方黑黢黢的,連個人影也沒有。
“帝姬就是嘴硬心軟啊……”
裘老笑道。
突然,一道寒光從他脖間劃過,他話聲嘎然而止。
“砰!”
他的身體重重的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色中,恍若一記悶聲,十分滲人。
殷紅的液體在他身下的衣袍間暈染開來,猶如盛開的紅梅,觸目驚心。
次日一早,一道驚恐的尖叫聲劃破了清晨寧靜。
而裘老身死在皇城鍛造司門口的事情,也如同一陣颶風從整個朱雀城中刮過。
死的畢竟是三品煉器師,還是高級的三品煉器師,事情不容小覷,當即便有典獄司的人帶人來盤問查案。
然而,當問及裘老與誰有仇怨時,大家都閉口不言了,最后在典獄司的逼問下,有人說出了實情,“裘老之前得罪了帝姬,會不會是帝姬派人……”
典獄司的人聞言,不由一愣,隨即眉頭皺起,“帝姬?哪個帝姬?”
那人答道:“自然是昭月帝姬了,裘老得罪昭月帝姬的事情,整個鍛造司無人不知。”
“休得胡言!”
陸見明自人群中走出來,他怒瞪了那人說話之人一眼,而后朝典獄司的人拱手一禮。
這才開口說道:“裘老為人頗為高傲,平時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數,雖然數日前裘老與帝姬發生了一些矛盾,但并沒有證據說明這件事情是帝姬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