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廣場上鴉雀無聲，唯有山風吹過牌坊的微弱嗚咽。成千上萬道目光，都聚焦在牌坊下那張簡單的石桌上。桌上擺放著一塊晶瑩剔透、約莫人頭大小的水晶圓球——測靈石。
測試流程簡單而殘酷。應試者只需將手掌按在測靈石上，靜心凝神即可。根據資質不同，測靈石會綻放出不同強度和顏色的光芒，對應不同的靈根屬性和品級。
“下一位，李富貴！”一名青袍弟子朗聲喊道。
一個衣著光鮮的胖少年緊張地上前，將胖乎乎的手按在水晶球上。片刻后，測靈石散發出微弱的、混雜的土黃色和淡綠色光芒。
主持測試的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修士瞥了一眼，面無表情地宣布：“李富貴，五行偽靈根，品級下下。不合格，下一個！”
胖少年臉色瞬間慘白，失魂落魄地被弟子請離了場地。
“王翠花，無靈根。不合格，下一個！”
“趙鐵柱，四行雜靈根，品級下下。不合格，下一個！”
……
測試進行得很快，絕大多數人都是興沖沖上前，灰溜溜退下。偶爾有一個能讓測靈石發出稍亮一些光芒的，便會引起一陣小小的騷動，但那中年修士最多也只是點點頭，說一句“四行雜靈根，品級中下，可入外門雜役處”，便再無下文。
廣場上的氣氛越來越壓抑，失敗者的沮喪和尚未測試者的焦慮彌漫在空氣中。
江辰在人群中默默觀察，心情也愈發沉重。他看得出，這靈根資質，萬中無一。自己想要過關，難如登天。
“下一位，林風！”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布衣、但身姿挺拔的少年應聲而出。他面容堅毅，眼神清澈，并無太多緊張之色。他將手掌按在測靈石上。
剎那間！
“嗡——”
測靈石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隨即爆發出耀眼奪目的青色光芒！光芒純凈無比，甚至將附近眾人的臉龐都映成了青色。
“什么？！”
一直面無表情的中年修士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就連旁邊幾位負責維持秩序的弟子也紛紛動容，圍攏過來。
“好！好！好！”中年修士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地走到名為林風的少年面前，“青光純粹，鳴響清越！這是單一風屬性靈根，品級至少是中品！天才！真是天才！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可愿直接拜入本座門下，成為內門弟子？”
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天啊！單一風靈根！百年難遇！”
“直接成為內門弟子！一步登天??！”
“這林風是誰？以前沒聽說過啊！”
羨慕、嫉妒、驚嘆的目光幾乎將那個叫林風的少年淹沒。但他依舊保持著鎮定，只是微微躬身：“弟子林風，愿意。”
“好！好！你且站到我身后來！”中年修士滿面紅光，親自將林風引到一旁，與那些等待的失敗者隔開，待遇天差地別。
這時，人群忽然產生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少女緩步走向石桌。她約莫十四五歲年紀，容顏清麗，氣質空靈，仿佛不食人間煙火，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柳家的千金，柳如煙！”
“聽說她天賦極好，是本次大熱門！”
“看她那氣質，肯定不凡！”
竊竊私語聲傳入江辰耳中。他也看向那少女，確實鐘靈毓秀，與眾不同。
柳如煙神色平靜，并無多少緊張，她伸出纖纖玉手，輕輕按在測靈石上。
剎那間！
測靈石發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一種是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另一種是清澈的蔚藍色！兩色光芒交織盤旋，宛如水木相生，和諧而耀眼，將整個廣場都映照得瑰麗了幾分！
“好！”中年修士再次動容，臉上露出贊許之色，“柳如煙，水木雙屬性靈根，品級上等！天賦異稟，可直入內門！”
廣場上頓時爆發出更大的驚嘆和羨慕之聲。雙屬性靈根，已是百里挑一，品級上等，更是難得！這柳如煙，注定是宗門重點培養的天之驕女。
柳如煙微微躬身一禮，神情依舊淡然，在眾人矚目下，走到通過者區域靜立，與那邊的林風站在一起，宛如金童玉女，吸引了無數目光。
江辰看著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這就是天賦的差距嗎？如同云泥之別。
測試繼續，在經過柳如煙和林風的高潮后，場面又恢復了之前的沉悶和快速淘汰。
“下一位，江辰！”
終于輪到我了！江辰心臟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氣，排眾而出，走到了石桌前。
近距離看那中年修士，更能感受到其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江辰不敢怠慢，依樣畫葫蘆，將右手手掌穩穩地按在了冰涼光滑的測靈石上。
他閉上眼，努力放空思緒，希望能感受到什么。
一息，兩息，三息……
測靈石毫無反應，依舊透明無色。
人群中開始出現細微的竊竊私語。中年修士的眉頭微微皺起。
江辰心中焦急，更加拼命地集中精神。
終于，在第五息的時候，測靈石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散發出一種黯淡、混雜的，幾乎難以分辨顏色的光芒，像是蒙塵的彩虹，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中年修士看了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隨即恢復了古井無波，用毫無感情的聲音宣布：
“江辰，五行偽靈根，品級……劣等。不合格，下一個！”
“劣等”兩個字，像一把冰冷的錘子，狠狠砸在江辰的心上。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結果真的宣布時，那股巨大的失落和無力感還是瞬間將他淹沒。
他甚至比之前那些無靈根或下下品靈根的人還不如，“劣等”，意味著他的資質差到了極點，幾乎是修煉界公認的廢材中的廢材。
周圍投來的目光充滿了憐憫、嘲諷，甚至還有一絲幸災樂禍。連站在通過者區域的柳如煙，也略帶好奇地看了這個資質劣等的少年一眼，目光清澈，并無鄙夷，卻更讓江辰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距離感。
江辰默默地收回手，指甲幾乎掐進了掌心。他低著頭，轉身，像之前無數失敗者一樣，朝著廣場外走去。
腳步沉重，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鉛。
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穿越而來，歷經艱險，最終卻連門檻都邁不過去？不甘心！強烈的不甘心如同火焰般灼燒著他的心臟！
就在他即將走出人群，背影無比落寞之時，忽然，他停住了腳步。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工具盒！知識！我還有機會！
他猛地轉身，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再次朝著那主持測試的中年修士，大步走了回去！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