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張盼娣已經把父母和弟弟的東西扔出去了。
她此時哪里還有平日精致的打扮，她滿頭亂發，衣衫不整，滿臉的戾氣。
她看到高忠誠愣了愣，隨即面目猙獰了起來：“高忠誠，那家店不是你的？”
高忠誠皺眉反問：“我早就和你說過，是我和雯雯一起開的，她是主要投資人。”
張盼娣得到答案，更加痛恨了：“不是你的店你在那里給我裝什么。我還以為你才是老板！我就說一個與人合租的鄉巴佬，怎么買得起那么貴的店鋪。窮裝逼的！”
她說著，一扭頭轉身進去了。
她一想到之前就拿了她店里一千多塊錢的回扣就差點被公安帶走，她就忍不住對高忠誠鄙夷。
她從來看不上窮人，她愛勾搭男人，勾搭的也都是有錢的男人。
她如今知道高忠誠并不是高老板，她都不屑多看一眼。
“你和我家琴琴說了什么？”高忠誠還是沒忍住朝張盼娣追問。
之前，他或許還有一點隱匿的小心思，今天張母的話，張盼娣輕蔑的目光都已經把他隱匿的心思給打破了。
張盼娣嘲弄的冷笑：“能說什么！又老又窮店小二老女人。自己管不住男人，還覺得是別的女人勾引了她的男人。除了靠男人，在家帶孩子，她還能干什么呢。怎么，我說的這些難道有什么問題嗎？”
張盼娣說完，嘲諷地輕笑了起來。
高忠誠面色鐵青道：“張盼娣，我和你什么都沒有，你有什么資格說我老婆。”
張盼娣捂嘴偷笑，嘲弄的冷笑：“什么都沒有！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對我沒有什么心思。你這樣的男人我見多了。你們有點什么心思，我清楚得很。你要是對我沒有心思，你會讓我去店里。”
她說完，轉身，扭著腰進去了。
原本，高忠誠要是有錢，她還愿意陪著她玩玩。
可高忠誠就是個窮鬼，她又心情不好，所以她根本不想要把任何心思放在高忠誠身上。
“狗男人，你有什么心思我很清楚。別在我面前裝，想要睡我的男人能從這里排到城門。”張盼娣傲慢地說。
張盼娣是真的漂亮，的確有傲慢的本錢。
這些年，她靠著自己這張臉，這個身材，不知道拿下了多少男人，為家里造了房子，給弟弟定親，家里頭彩電冰箱都是她弄回家的。
高忠誠看著張盼娣的背影，這一刻他自慚形愧。
他的那一點點齷齪心思其實誰都知道，只有他自己以為藏得很好。
他頹然地轉身，看到兒子就站在身后。
兒子胖乎乎的，虎頭虎腦，生得很有福相。
以前在港城時，孩子瘦得和竹竿一樣，跟著他來京城之后，孩子臉上有肉了，也有了笑容。
這一刻，他突然清醒了，好似被人當頭淋下一盆冰水。
自己也就是日子好過點了，他居然生出了亂七八糟的心思。
“爸爸，我們搬走吧！我不喜歡那個女人！你和那個女人沒有搞破鞋吧！我的同學說搞破鞋的人最不要臉。”孩子忽閃著單純的大眼睛看著高忠誠。
高忠誠伸手抱住了自己兒子，輕聲說：“沒有！爸爸只有你們。”
孩子點頭，狐疑地朝張盼娣的屋子看了一眼，什么話都沒說。
……
高雯雯知道高忠誠回家了，她也沒去找她。
“你不去說說張盼娣的情況。今天不去分賬嗎？”高德誠看自己閨女忙著剪窗花。
以往家里頭是沒有過年的氣氛的。
他一年回來一次，有時候過年也沒時間回來，他得去犧牲的幾個戰友的孩子和老婆。
孫曉梅也不會弄這些，回來會伺候他吃喝，不回來她就帶著高婷婷回娘家，留高雯雯一個人在家里。
高雯雯最初是會跟著孫曉梅一塊去她娘家的。
孫曉梅的娘家都是靠著高德誠平步青云的，所以自然是不會怠慢他們的。
但村里的指指點點，以及孫曉梅娘家背后的議論讓高雯雯厭惡，所以她去過一次之后，就再也不去了。
以前的高雯雯很寂寞，她渴望愛，可從小沒人教她用什么方式表達。每次撒潑打滾就能被人關注，她就認定了這種方式有用。
“我閨女就是隨我老婆，什么都會！你媽以前什么都會！”高德誠看著桌上那些各式各樣的窗戶，驕傲得很。
他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有那么好一個老婆，還有這么漂亮聰明的閨女。
“當年也不知道你媽是怎么被我騙到手的，那么多男人喜歡她，最后嫁給我了。可最后我也沒有好好地保護好她。”高德誠想起高雯雯的母親，眼眶有些濕潤。
高雯雯放下手里的剪刀，看著自己親爸：“當然是您身上有別的男人沒有的東西啊。”
她驕傲地走到高德誠身邊：“我爸啊，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什么都會。家里東西壞了會修，以前還會種地帶娃，后來還能打仗管手下那些新兵蛋子。您要是不厲害，怎么會管得住那么多人呢。那些新兵蛋子都野得很，可都被您管得服服帖帖的。只有我爸才有這樣的本事！”
高雯雯驕傲地豎著手指頭給高德誠戴高帽子。
高德誠呵呵傻笑：“閨女，自個都不知道我這么厲害！”
高雯雯親昵地說：“當然！能做我爸，你最最厲害！”
父女倆的笑聲在屋子里回蕩著。
這幾天，他們給保姆放假了，家里頭就父女倆。
高德誠看了看時間，轉身從鉆進地窖里拿了兩瓶茅臺：“我們去找老爺子和你公婆吃飯去！一家子一塊吃飯才熱鬧。”
高雯雯捂嘴：“您不是說還沒認可葉建國嗎？離不離婚還沒確定呢！”
高德誠梗著脖子說：“我沒認可女婿，可我認可葉家啊！那我作為岳丈，我不得挑刺，不然他娶老婆太容易了。這是作為岳丈最基本的。不能白白把閨女給他了。”
高德誠其實對葉建國滿意得很，可一想到自己閨女嫁給他就是不費勁。
他覺得不嫌棄一下葉建國，對不起自己。
所以他一邊嫌棄，一邊認可。
高雯雯捂嘴笑，拎著茅臺和她爸一塊去葉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