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業一聲令下，沉重的艙門被緩緩推開。
菜鳥們背負著沉重的傘包，依次登上直-8運輸直升機。
沒人說話，只有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他們雖然三天練的如火純青了，但畢竟之前是模擬。
今天是真的，腳下三千米，一步踏錯，就會粉身碎骨！
與此同時，十幾公里外的預定著陸場。
教導員龔帥舉著高倍望遠鏡，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他身旁，保障班的戰士們已經將救護車、通訊指揮車部署到位。
一張巨大的橙色十字靶標在草地上格外醒目。
“塔臺，龍脊山洞拐請求通報氣象數據。”
龔帥對著手里的通訊器沉聲問道。
“洞拐，塔臺收到。當前空域風速每秒四米，能見度良好，無危險氣流。可以進行跳傘作業，完畢。”
“洞拐收到，完畢。”
龔帥放下通訊器，心里卻絲毫不敢放松。
這是菜鳥們的第一次實跳。
雖然龍脊山有傷亡名額，但那只是一個冰冷的數字。
每一個兵，都是活生生的人，是父母的兒子。
安全，必須萬無一失！
……
高空中，直升機已經爬升到了預定高度。
機艙內，一盞紅燈亮起。
“報告高度！”林業的聲音穿透轟鳴。
身旁的沈雪然看了一眼腕上的高度計，聲音清冷。
“高度三千米，已到達指定空域。”
三千米！
掉下去，連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一根！
“三千米，是高空武裝跳傘的標準安全高度。”
林業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個高度，能給你們留足充分的處置特情時間。無論是主傘未開，還是傘繩纏繞，你們都有超過一分鐘的時間去拉開備用傘。”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緊張的臉。
“真正的危險，是八百米以下的低空跳傘。那種情況下，一旦主傘出問題，你們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只能聽天由命。
“所以，別他媽擺出一副奔喪的表情！你們徑過了三天的專業訓練，相信你們自己疊的傘包！也相信你們自己！”
“現在，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
林業指著敞開的艙門，那外面是深不見底的蔚藍。
“跳下去，然后活下來！”
綠燈，驟然亮起！
“準備——！”投放員聲嘶力竭地吼道。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抓緊了身邊的固定物，心臟擂鼓。
艙門口，第一個位置的張曉武雙腿已經開始發軟。
死死扒著門框，就是不敢挪動分毫。
一秒。
兩秒。
三秒。
隊伍紋絲不動。
恐懼，在狹小的機艙內蔓延。
賈肖梓的嘴唇哆嗦著，面無人色。
范鷹更是閉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詞，不知道在祈禱什么。
就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一聲暴喝猛然炸響。
“媽的！一群慫包！給老子滾開！”
鄭兵一把推開擋在前面的王猛，擠到了艙門口。
王猛一個踉蹌，回頭剛想罵娘，卻被鄭兵的兇光給噎了回去。
他的臉上，寫滿了老兵的悍勇。
“看清楚了！什么他媽的叫軍人！”
話音未落，他沒有絲毫猶豫，雙腿猛地一蹬。
整個人瞬間消失在深藍色的天幕之中！
“臥槽！”
“副隊！”
機艙內，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腳步不動，眼神向下瞟去。
風聲在耳邊呼嘯，鄭兵的身影在視野里急速縮小。
變成一個黑點，墜向大地。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拉長。
一秒，兩秒……
“砰！”
一朵潔白的傘花，在天空中猛然綻放！
那么耀眼，那么奪目！
“開了！傘開了！”程財激動得都破了音。
“牛Ⅹ！鄭哥太牛X了！”王猛忘記了恐懼，激動得臉頰通紅。
許三觀死死盯著那朵傘花，原本呆滯的眼神里，燃起了火焰。
那是對勇氣的向往，是對征服天空的渴望！
鄭兵的縱身一躍，不是魯莽，而是一種宣言！
一種屬于老兵，屬于真正戰士的血性宣言！
“下一個！”
沈雪然的聲音響起，將眾人從激動中拉回現實。
這一次，沒人再猶豫。
“我來！”
作為隊長的柯晨宇，深吸一口氣，站了出來。
他走到艙門口，檢查了一遍裝備，然后決然地跳了下去！
第二朵傘花，綻放！
“到我了！”戰峰大吼一聲，緊隨其后！
第三朵！
有了三個隊長當榜樣，恐懼仿佛被驅散了。
一個接一個的菜鳥。
吼叫著，沖向那片他們曾經畏懼的天空。
許三觀沒有豪言壯語，一步一步，直挺挺地跳了出去。
他不懂什么叫恐懼，他只知道，這是命令！
緊接著，魚小天在跳下去前，還不忘沖林業擠眉弄眼。
“大隊長，我要是回不來，記得給我燒個美女紙人啊！”
然后嗷地一嗓子跳了出去。
十幾道身影，在三千米的高空，接二連三地躍入云海。
天空中，一朵又一朵雪白的傘花，依次盛開。
從地面望去，那景象壯觀得令人窒息。
是天空，在為這群初生的雄鷹，佩戴上勇者的勛章！
機艙內林業和沈雪然兩眼相對，狂風吹動著兩人的發梢。
“這群小子，還不錯。”林業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沈雪然清冷的眼眸中，也難得地掠過一絲贊許。
“不對！”
沈雪然發現了異常。
在眾多傘花中，有一個黑點正在瘋狂下墜！
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11點鐘方向，主傘未開！”
沈雪然的聲音又快又急，帶著軍人的果斷。
那個黑點，是馬寶國！
從高空看下去，能模糊地看到他在空中翻滾，顯然是慌了神！
在三千米的高空，主傘打不開，備用傘又因為驚慌而忘記拉開。
每一秒的自由落體，都是在向死神狂奔！
“高度兩千五，他還有機會開備用傘！”沈雪然迅速判斷。
可下面的馬寶國，大腦一片空白。
完全忘記了三天來重復了上百次的特情處置流程！
錯過了這一分鐘，進入危險高度，神仙也救不了他！
沈雪然拿起通訊器聯絡地面，林業已經動了！
“來不及了！”
話音未落，林業身體猛地前傾，雙腿發力，扎進了狂風之中！
他必須在馬寶國進入死亡高度之前，追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