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緊迫容不得半分耽擱。
踏踏踏!
沙沙沙——!
腳步聲飛速掠過大地,踏過雜草和枯枝,在樹叢間發出咔嚓聲響,八道身影在寂靜的密林間穿梭。
茂密的原始叢林參天古木遮天蔽日,一眼望不到盡頭,陽光被切割成一點點的碎片,稀碎的灑在地上。
原始密林中的小路沒有任何平坦可言,時而出現的樹木橫斷攔路,突然也會遇到需要攀爬的斷層峭壁。
濕潤的空氣不住往鼻孔里鉆,身上的迷彩作戰服被潮氣浸透。
一行人根據指針和地圖的方向,沉默而堅定的穿行。
日落西山,淡淡月光未曾灑下,但密林已然陷入一片昏暗。
腳下的路更加難走,隊伍行進的速度漸漸放緩。
接近兩個小時的艱難行進。
“你們看!”莊毅大口喘著氣,抬手指著密林間隙中。
眾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不遠處的山坡上,一面鮮艷的紅旗正在風中飄揚。
許三觀長舒一口氣,咧嘴露出一排大白牙,綻放出燦爛笑容:“可算是到了。”
“加快速度,繼續前進!”柯晨宇當即下令。
“是!”
一行人精神一震,腳下速度不禁也加快了幾分。
不多時,他們終于走出密林,野外駐訓場就在身前不遠處。
門口崗哨亭里,站崗的持槍士兵看到忽然從林子里出現的一行人,立刻戒備起來。
等戰士看清那一行人身上的迷彩作戰服,自己從未見過,持槍的手不禁暗暗握緊了幾分。
“站住!什么人?”
“同志你好!”柯晨宇邁步上前,抬手敬禮:“我們是雷神連的,奉命前來押送犯人。”
士兵目光警惕的打量:“雷神連的?”
雷神連不都是工兵嗎?什么時候換裝了?別說還真有點小帥。
不過他的警惕沒有絲毫減弱。
手中的步槍已經上膛,處于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
柯晨宇看出了他的緊張,微微一笑,緩緩從腰間掏出文件,遞了過去:“這是相關的手續。”
士兵半信半疑的拿過文件,掃了一眼后,當即抬手敬禮:“你們好!稍等,我立刻通知班長。”
柯晨宇等人也不催,站在門崗等了片刻。
不多時,一名身材魁梧,五官更為立體,穿著作訓服的漢子走出來。
“唉,你們看,這是個康巴漢子?”身旁的程財好奇的小聲嘀咕道。
康巴漢子是藏區康巴男性的統稱,特征就是身材魁梧,五官立體。
身為少數民族入伍的士兵,來邊境這種偏遠地區戍邊倒是少見。
士官來到近前,抬手敬禮后便伸出手,臉上堆滿笑容:“我叫格桑,是這野外駐訓場的班長。”
“柯晨宇。”柯晨宇遞過手,與其握在一起。
程財也自我介紹道:“程財。”
其余五人一狗也邁步上前,雙方敬禮,打過招呼。
格桑爽朗笑著,邊將七人一狗帶進野外駐訓場,邊介紹著野外駐訓場的情況。
這處野外駐訓場只有他們這一個班,共9人。
正如他們所想,格桑確實是個康巴漢子,二期士官,入伍時便被分配到了這里,一直就待在這里。
熱情招待一番后,格桑帶著幾人來到被重做臨時關押牢房的一間辦公室里,門前有兩個持槍衛兵,里面關著的自然就是先前被抓捕的販毒頭目。
“這人還真挺年輕的哈,就是這太瘦巴了點,看架勢連林閻王一次訓練都撐不住,哎呦,還挺兇?黑班長,給我吠他!”魚小天不禁調侃道。
黑皇懶得搭理魚小天。
聽到有人前來,那被綁在椅子上的男人,緩緩抬起了頭來。
此人看著也就20出頭的樣子,面相兇狠,臉頰深凹,眼窩很深,黑眼圈很重,看模樣精神狀態十分差勁。
格桑抬手指著他,冷哼道:“這小子被抓時身邊還跟著兩個武裝毒販,混戰時那兩個毒販被我們干掉,等到抓他時,正巧他毒癮犯了,這才把他抓了。”
“我勸你們,最好把我放了,不然你們都得死。”年輕人干裂的嘴唇微微顫動,布滿血絲的眸子里滿是陰狠。
沒人搭理他,格桑訕笑一聲:“本來我們巡邏時沒發現這伙人,結果他們為了躲避武警追捕,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條特別隱蔽的小路,跑到這周圍的一個寨子里。”
“你們是不知道,那寨子很少,就十幾戶人家,還特別隱蔽,外人根本進不去,就算是小鬼子來了都找不到,卻硬是讓他們給找著了。”
許三觀撓撓腦袋:“這應該叫,報應?”
“對對對,報應!還真是報應!”格桑爽朗大笑:“但別看那寨子小,只有十幾戶人家,但他們可都是以打獵為生,一見來了外人還帶著槍,直接打了個伏擊!這不,槍聲把我們引過去了,這才把他順利擒獲了。”
柯晨宇等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還真是應了許三觀的那句話,報應使然。
“喂!你們特么的聾了!老子跟你們說話呢!”
年輕人大聲咆哮著,氣喘如牛:“敢抓我,你們特么的知道我是誰嗎?啊!你們活膩歪了是吧!”
格桑壓低了聲音,附在柯晨宇耳邊:“我們進行過簡單的審訊,但他嘴很硬,什么都沒問出來,名字也沒說。”
柯晨宇眉頭緊蹙。
既然什么信息都不說,那就說明這個年輕人的身份,確實很有挖掘價值。
“嘿,你是誰?老子管你是誰!”
便在這時,魚小天嗤笑一聲,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不屑道:“一個小卡拉米,在老子面前叫囂,你特么知道我是誰嗎?什么東西……啊呸。”
這番輕飄飄的羞辱如同火星,瞬間點爆了年輕男人的理智。
他怒意涌現,掙扎著扭動被束縛的身軀,大罵道:“老子阮文安!來來來,你有本事把你名字告訴我,我特么讓你死也死的明白點!”
話音剛落,他表情倏然凝固。
就見魚小天咧嘴一笑:“隊長,這小子自報家門了嘿。”
“你耍我!”阮文安目瞪欲裂,猶如鬢狗一般咬牙狂吠。
魚小天故作慌張的后撤一步:“呦呦呦,嚇死我了,鬢狗成精了這是?”
柯晨宇眼神中透出幾分凝重。
阮文安……坤泰的小兒子!
跟大隊長的猜測差不多,他們這次要押送的,還真是條大魚啊……
阮文安微微低頭,似在惱怒自己的愚蠢,但很快,他又驀地抬頭,深凹眼眶里射出陰森的的寒光,狠厲地瞪向眾人,聲厲內荏的開口威脅道。
“無所謂,現在……你們總算知道老子是誰了?”
他齜著牙,喉嚨里忽然發出了一陣低沉的嘶啞笑聲。
“給我聽好了,趁我現在還好說話,乖乖把我松開,恭恭敬敬地送出去,今天這事,我可以當作從來沒發生過,不然……”
他的話音陡然轉冷,透著一股深入骨髓的陰毒。
“你們……都有父母家人吧?呵呵呵呵……”
“我阮文安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爸的人,會追你們到天涯海角,還有你們在乎的所有人,一個都別想有好下場!”
說完,阮文安猛地瞪眼,其中閃爍著瘋狂和歇斯底里,一字一頓地吐出最后通牒。
“我給你們三分鐘。”
“三分鐘后,我要看到我身上的繩子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