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盡頭的溶洞通道逼仄如喉,潮濕的巖壁滲出水珠,順著丁小寧的戰術頭盔滑落。
“嗒”
水珠重重砸在戰術靴上,碎裂成數瓣。
僅容兩人并行的空間里,空氣中夾雜著鐵銹味,還有苔蘚混合的腥氣。
丁小寧反握戰術匕首,冰冷的刀刃貼緊小臂肌肉,防滑刀柄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黏。
這是獠牙小隊的首次實戰,卻不是他的。
當年在木鼓寨,他打空了彈夾,單刀挑翻三名毒販,但此刻的緊張感,比那時重了十倍不止!
溶洞深處飄來若有若無的血腥味,不是新鮮的戰斗傷亡,是那種腐爛混雜著焚燒的惡臭。
木鼓寨的毒販頂多算兇狠的惡狼,而坤泰這群人,是失心瘋的猛獸,不僅敢殺人,更以折磨人為樂。
剛才潛伏時,他瞥見毒販腰間掛著的東西,不是子彈袋,是串成鏈的人牙,還有其他的骨頭。
據說那是“立投名狀”的信物,每顆牙都來自反抗他們的村民或臥底。
這群毒販早已沒了人性,眼里只剩面粉和殺戮的瘋狂。
丁小寧緩緩調整呼吸,將身體壓得更低,幾乎貼住潮濕的巖壁。
他用余光掃過身旁的燕飛,對方正死死盯著通道拐角,手指虛搭在微沖扳機上,連喉結都繃得筆直。
丁小寧輕輕動了動手腕,匕首又貼近了半分。
對付木鼓寨的毒販,他敢正面硬剛,但在這里,他必須像毒蛇一樣蟄伏,等最精準的出刀時機,因為一旦暴露,那不光是他陷入危險,也會帶著身旁的戰友一同陷入危機!
剛踏出半步,前方轉角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是彈殼落地的金屬碰撞聲!
丁小寧的腳步像被釘在原地,呼吸瞬間停滯,左手猛地舉過頭頂,掌心朝前握拳。
這是“敵情緊急”的戰術手勢,比常規的“有敵情”信號更急促,帶著不容置疑的警示。
林業的身體幾乎與巖石融為一體,迷彩服上的數碼紋路與巖壁苔蘚無縫銜接,只露出嵌著夜視儀的半張臉。
綠色微光掃過三十米外的黑暗,畫面浮現在視網膜上。
兩名毒販癱在銹跡斑斑的彈藥箱上打牌,煙卷的紅點在暗夜里一明一滅。
AK步槍松垮地搭在肩頭,槍身保險柄明晃晃地停在“關閉”位,彈匣與槍身間還留著半指寬的縫隙,顯然沒上膛。
身后的燕飛心臟狂跳,卻死死壓住呼吸,鼻息間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他的食指虛搭在消音微沖的扳機護圈上,沒有觸碰扳機。
對他而言,這同樣不是首次實戰,千百次訓練形成的肌肉記憶,讓他保持著標準的預擊發姿勢。
林業的右手從巖壁上移開,動作幅度控制在十厘米內。
食指指向毒販,隨即彎曲成鉤(目標鎖定),掌心向下猛壓的瞬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靜默突襲,禁止發聲)。
最后兩根手指分別點向左右側,緊接著手掌張開成扇形向外推(雙人突擊,余人扇形警戒)。
整套手勢沒有一絲多余,是刻在獠牙小隊骨子里的戰術密碼。
指令剛落,七人三犬立刻進入戰斗位置。
莊毅雙手持防彈盾半蹲在側后方,盾沿貼緊地面,形成一道隱蔽的防御線。
他的任務是在突發情況時,用最快速度為隊友筑起掩護。
陳大牛端著彈鼓微沖,槍口斜指地面,視線卻牢牢鎖定通道入口,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既保持警戒又避免走火。
許三觀則摸出三枚微型震撼彈,緊緊捏著保險銷,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增援。
鄭兵和張努力呈對角站位,張努力的步槍架在折疊支架上,瞄準鏡覆蓋主廳方向,鄭兵則握著消音手槍,負責警戒身后的退路。
燕飛的身體先于意識動了。
他像訓練時無數次模擬的那樣,腳掌外側著地,刻意避開碎石堆。
距離左側毒販三米時,他突然蹬地爆發,腰肌瞬間收緊,身體前傾成獵豹撲食的流線型,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對方的嘴。
同一時間,他拇指死死抵住下巴,指節卡進毒販喉嚨的軟骨縫,對方“唔”的悶哼被徹底堵在喉嚨里,眼球因缺氧而凸起。
他右手的消音微沖早已頂在毒販太陽穴上,燕飛的食指勾下扳機。
沒有預想中的巨響,只有“噗嗤”一聲悶響!
消音器將火藥燃氣的爆鳴聲壓縮成氣流沖擊聲,緊接著是子彈穿透顱骨的“咔嚓”脆響。、
毒販的身體瞬間軟塌,腦袋歪向一側,溫熱的血濺在燕飛的手套上,黏膩的觸感沒讓他有任何反應,直到確認對方徹底沒了呼吸。
丁小寧比燕飛晚半秒啟動,卻精準卡在毒販轉頭看牌的間隙。
他借著彈藥箱的陰影做低姿翻滾,戰術匕首的刀刃始終貼著地面,避免反光暴露。
他起身時左手抓住毒販的戰術腰帶往后猛扯,對方重心失衡的剎那,他的右臂肌肉暴起,反握的匕首以四十五度角刺入對方后腰。
這個角度經過千次校準,剛好避開脊椎,卻能精準扎進腎臟。
刀刃入肉的阻力感清晰地傳至指尖,比訓練用的模擬靶真實百倍。
毒販的身體猛地抽搐,喉嚨里擠出半聲“呃”,丁小寧立刻用小臂勒住他的脖頸,鎖骨壓著對方的頸動脈。
就在這時,通道深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大牛立刻用手勢示警,張努力的狙擊鏡瞬間轉向聲音來源,莊毅則將防彈盾往前推了半尺,做好了接敵準備。
十秒后,毒販的掙扎徹底停止,丁小寧拖著尸體往石筍陰影里拽,許三觀立刻上前搭手,兩人合力將尸體疊放在彈藥箱后,用帆布蓋住。
鄭兵則快速清理地面的血跡,他從背囊里掏出特制噴劑,對著血漬一噴,暗紅色的血珠瞬間被分解,只留下淡淡的水漬,與巖壁的潮氣融為一體。
“是巡邏的,往主廳去了?!?/p>
張努力通過喉麥低聲匯報,狙擊鏡里的兩名毒販正說說笑笑地走過通道口,完全沒察覺這里的異樣。
燕飛蹲下身搜身,丁小寧靠在巖壁上喘了口氣,掌心的血順著指縫滴落,他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戰術手套被匕首劃破了,好在傷口并不深,也不重。
四秒,從突襲到清理現場,與訓練時的最優成績分毫不差,卻比任何一次模擬都更沉重。
林業抬手看了眼戰術表,對著喉麥發出指令:“幽靈、老炮留守警戒,其余人跟我推進?!?/p>
莊毅率先起身,防彈盾護在最前。
陳大牛端著微沖緊隨其后,七人三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道深處,只留下張努力的狙擊鏡,依舊牢牢鎖定著可能出現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