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口令，重復的動作，嚴厲的呵斥，便是軍訓首日上午大家腦海里的全部記憶。
當結束的哨聲終于響起時，所有人都如同獲得了大赦。
“上午訓練到此結束！下午兩點，準時在此集合！遲到者，軍姿一小時！”雷教官丟下這句話，便直接轉身利落地離開了。
隊伍瞬間解散，眾人拖著仿佛不屬于自己的身體，如喪尸般狼狽地朝著食堂或宿舍挪動。
“不行了不行了，食堂是去不了了，我現在只想躺著……悅悅，我們叫外賣吧？”林曉曉幾乎掛在周悅身上，聲音帶著哭腔，“我感覺這雙腿已經不是我的了……”
“同意，我也一步都走不動了。”周悅自己也累得夠嗆，用袖口擦了擦順著下巴滴落的汗珠應聲道，“回去就點，我要吃三人份的肉！”
見她們這般模樣，蘇雨晴和趙雅對視一眼，很快達成共識——跟隨大流，回寢室點外賣。
趙雅其實也同樣疲憊，但或許是因為潛意識里在意某個人的目光，她強撐著沒有像林曉曉那樣完全“癱瘓”，還保持著基本的儀態。
至于蘇雨晴，則完全因為有陳默在一旁細心照看，每次訓練休息間隔更是被他用恰到好處的力道揉捏了緊繃酸脹的肌肉，此刻她雖然累，但狀態比林曉曉和周悅要好上不少。
“嗓子冒煙了……”王瀾扯著沙啞的喉嚨，痛苦地清了清嗓子，“這軍訓比我想象中的還難啊，高中好像不是這樣的啊，還有這規矩，汗流進眼睛里都不能擦，也太反人類了！”
連他這種運動達人都叫苦不迭，旁邊的李哲就更加不堪了。
他直接癱坐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靠著路燈桿，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眼神渙散，仿佛身體被掏空。
沈星河站在稍遠處樹蔭下等著他們，雖然也難掩倦色，但身姿依舊挺拔。
陳默看著眼前東倒西歪的伙伴們，又側頭看了看身邊雖然疲憊卻眼神溫軟的蘇雨晴，心中失笑。
他拍了拍手，聲音帶著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說道：“都別癱著了，越癱越不想動，乳酸堆積會更難受。堅持一下，先回宿舍再徹底放松。”
王瀾看了一眼生龍活虎的陳默，哀嚎一聲：“老默，你還是人嗎？你都不累的嗎？”
陳默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伸手把癱坐的李哲拉了起來。
他的體能儲備和意志力，顯然遠超同齡人。
一行人在陳默的鼓勵下，才終于如同打了敗仗的士兵，緩慢地從操場挪回到了宿舍樓。
回到熟悉的寢室，空調的冷風一吹，幾乎每個人都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
女生寢室里，林曉曉和周悅立刻甩掉沉重的膠鞋，毫無形象地癱倒在椅子上，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趙雅強撐著的最后一口氣在踏入寢室的瞬間泄掉，她幾乎是扶著門框挪到自己的椅子前坐下，開始輕輕揉按自己酸脹僵硬的小腿肌肉，眉心微蹙。
蘇雨晴因為有陳默幫她提前進行專業的放松了，倒是狀態稍好，她先給自己和室友們都倒了溫水，看到趙雅一臉難受的模樣在揉著自己的小腿，她當即走過去蹲下身，學著陳默之前給她放松的手法，雖然生澀卻足夠耐心地幫趙雅放松起另一條小腿。
“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她微笑著看了趙雅一眼輕聲問道。
趙雅有些不好意思，但小腿傳來的舒適感讓她誠實地點了點頭：“嗯，謝謝你啊雨晴。”
“不用客氣。”
“親愛的雨晴，人家也想要放松一下。”林曉曉見狀立即撒嬌了起來。
蘇雨晴很是溫柔，笑道：“好，給小雅放松一些后就來幫你。”
“雨晴你太好了，我愛你，一會外賣送過來，我肉分你一半。”林曉曉樂呵呵的說道。
“那就不用了，等下給我喂胖了。”蘇雨晴打趣的回了一句，惹得室友們都笑了起來。
大家一下子氣氛也是快活了不少，沖淡了訓練后帶來的頹廢感。
“看來真得趕緊買個筋膜槍了。”周悅有氣無力地劃著手機屏幕尋找外賣，“不然這半個月怕是熬不過去……”
其實，兩邊寢室的八個人都算不上是徹底不運動的類型，尤其是剛剛結束的云溪澗之旅，在山里跋涉、嬉水也算是一種鍛煉。
但軍訓的項目，錘煉的是很多日常生活中極少被如此高強度、長時間調用的肌群。
就拿最簡單的站軍姿來說，它看似靜止，實則從腳掌抓地，到小腿緊繃、臀部收緊、腰背挺直、雙肩后張、頸部直立……每一寸肌肉都在暗自較勁，任何一環的薄弱都會導致姿態變形。
姿態一變，教官的呵斥便如影隨形，精神一緊張，肌肉便更加僵硬。
如此惡性循環，一上午下來，饒是體力不錯的王瀾，也感覺渾身像是被拆開重組過一般。
男生寢室那邊，王瀾一進門就把自己摔進了椅子，哀嘆著：“我感覺我的腿不是我的腿，我的腰不是我的腰了……”
李哲已經連話都不想說，被陳默負責倒在椅子上后，便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仿佛在思考人生的意義。
沈星河則依舊保持著他的節奏，盡管疲憊，卻依舊先輕輕活動著有些僵硬的腳踝和手腕，然后才坐下。
陳默是寢室里唯一還有余力照顧別人的人。
他先給王瀾和李哲各遞了一瓶水，然后看向沈星河：“還好嗎？”
沈星河抬眸，淡淡點頭：“還可以。”
他頓了頓，難得地補充了一句，“比預想的要累不少”
陳默笑了笑，表示理解。
畢竟訓的就是高強度。
眼見室友們都癱在那，連點外賣的力氣都沒了，陳默拿出手機笑道：“我幫你們都點了吧，看你們的樣子也是懶得動了。”
“謝謝默哥！”王瀾和李哲異口同聲的回了一句。
“這時候叫的倒是挺快。”陳默看了兩人一眼，笑罵了一句，
外賣很快送達，食物的香氣暫時驅散了大家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