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你們信奉邪神,卻又覺得傳出去不好聽?這豈不是對邪神的大不敬?如此心態,祂還肯‘爆’丹藥給你們?”
他只覺得無比諷刺,這行徑,與那些私下里甜言蜜語哄著金主爆金幣,到了人前卻宣稱自己是獨立女性的家伙有何區別?
可笑至極。
若他是那邪神,別說賜丹,不降下神罰滅了這群忘恩負義之徒就算仁慈了。
“哎,我等也是無奈啊…”長老重重嘆息,渾濁的眼中滿是掙扎,“每次祭祀邪神……都需獻上一百對‘有緣’的弟子,此等事若讓門下普通弟子知曉……恐生大亂!”
方雅兒如遭雷擊,瞬間想通了一切,臉色煞白如紙,聲音顫抖:“長老!所以當年入宗時所謂的‘緣分’,是與邪神的‘緣分’?那些‘緣分’好的最終都被獻祭了??”
幾位長老集體沉默,垂下了頭。
沉默,即是默認!
“呵呵!”方雅兒慘笑出聲,眼前仿佛浮現出當年祭拜‘創派祖師’時,那些被評定為‘上上緣’的新弟子們,臉上是何等的興奮與驕傲,仿佛一步登天的坦途就在眼前。
他們恐怕至死都不會想到,那‘上上緣’帶來的,并非錦繡前程,而是……成為祭品的絕路!
“好了?!标憠m淡漠的聲音打破了這彌漫著悲哀的沉重氣氛,“說正事。你們多久獻祭一次?除了獻祭,邪神可曾給過你們其他提示或任務?”
他現在最關心的,是這邪神的根底。如此大規模地索取活人祭品,究竟意欲何為?
“每五十年一次。”長老定了定神,搖頭道,“除了獻祭……再無其他提示。每次獻祭畢,神像前便會出現一枚空間戒指,內中所盛,便是丹藥?!?/p>
“可曾有過拒絕獻祭的時候?”
“有過一次。”長老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仿佛回憶起極其恐怖的往事,“據先師所言,那時的宗主認為獻祭乃陋習,堅信依靠宗門自身亦可壯大,便拒絕了獻祭?!?/p>
他聲音發顫:“結果僅僅三日之后,宗主連同其滿門上下,一夜之間盡數暴斃!不僅如此,當時所有的親傳弟子、內門弟子近三萬人也憑空消失,無影無蹤!”
“宗門上下無不驚恐!至此方知即便我等拒絕,邪神亦有手段‘迫使’我們完成獻祭。”
陸塵瞳孔微縮。萬仙門付出的代價,竟比擁有神器的萬劫邪皇殿還要慘烈!
“距離下次獻祭,還有多久?”
“二十三年?!遍L老聲音干澀。
陸塵點了點頭,不再多言,邁步走入神社。
神社內光線昏暗,空氣凝滯,彌漫著淡淡的香火與陳腐木頭混合的氣息。
中央供奉的神像,其形貌與萬劫邪皇殿中所見,一般無二!
果然是同一個邪神!
白蒼天當年游歷昆侖仙境路過這里,恐怕正是趕上了萬仙門上一次的獻祭之日。
“邪神……”陸塵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冰冷的神像上。
磅礴的神念如同無形的颶風,瞬間涌入神像之中!
然而,神念所及,卻如泥牛入海,杳無回音,那神像內部仿佛一片虛無死寂的深淵,不起絲毫波瀾。
“看來,這邪神像只在獻祭之時才會‘蘇醒’”陸塵收回手,低聲自語。
他心中了然。
仙境之中,如萬仙門這般秘密供奉邪神的宗門恐怕不在少數。但都因同樣的顧慮深藏秘密。
一怕懷璧其罪,引來滅門之禍。
二怕不容于世,被正道群起攻之。
唯有宗門真正的核心高層,才知曉這見不得光的隱秘,故而外界對此幾乎一無所知。
“該去萬劫邪皇殿了。”陸塵心中已有決斷。
從這些信徒口中,恐怕也挖不出比白蒼天所知更多關于邪神本體的信息了。繼續探查這些小宗門,意義不大。
他轉身走出神社,對神色復雜的眾人道:“今日多有打擾。諸位放心,貴宗供奉邪神之事,陸某以道心起誓,絕不對外泄露半分。”
“???陸公子這就要走?”方雅兒心中一急,試圖挽留,“凌云城的特色佳肴已備下,何不……”
“不必了?!标憠m打斷她,語氣平淡卻堅決,“日后有緣再說?!?/p>
“好吧?!狈窖艃翰桓以賱瘢坏玫?,“我等送陸公子去傳送陣。”
一行人不敢多言,恭敬地將陸塵送至城內的傳送陣前。
目送陸塵的身影在傳送陣的光芒中消失,萬仙門眾人臉上不約而同地浮現出濃濃的惋惜。
唉……
若能多留片刻該多好。
哪怕只是留下吃頓飯,萬仙門在旁人眼中的地位,也必將水漲船高!
萬劫邪皇殿。
書房。
邪皇獨自枯坐,頭顱低垂,周身籠罩著化不開的頹喪與沉重。往日威嚴的面容此刻寫滿疲憊與痛悔。
一位容貌端莊的美婦靜靜侍立一旁,素手輕抬,為他斟上一杯熱茶。茶煙裊裊,卻驅不散室內的陰霾。
“陛下,莫要太過憂心了?!彼穆曇魷厝幔瑤е桃獾陌矒幔颁h芒他吉人自有天相。妾身相信他定能渡過此劫?!?/p>
“說不定真能通過邪神試煉,成為邪神座下弟子呢?!边@話出口,連她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
這位美婦正是亂鋒芒的生母,萬劫邪皇殿的皇后。
她嘴上雖如此寬慰,心底卻是一片冰涼,對兒子生還幾乎不抱任何希望。
萬劫邪皇殿傳承數萬載,類似的試煉已進行過數十次。
結果?
從無一人成功生還!
名為試煉,實則與萬仙門的獻祭無異,是十死無生的絕路!
“唉,罷了罷了!”邪皇長長嘆息,聲音嘶啞,“早知今日當初就該狠心讓他將修為永遠壓制在筑基境,唉……”
此刻的他,褪去了人前的皇者霸氣,只剩下一個痛失愛子的父親的無盡懊悔。
皇后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如刀絞,正欲再勸,書房門被砰地一聲撞開!
一名侍衛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臉上是難以置信的狂喜與驚慌交織:
“陛、陛下!陸、陸、陸塵回來了!”
“什么?”邪皇猛地從椅子上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