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先生……特首正在閉關，不允許任何人打擾，所以……”
譚欣蕊正欲婉拒陸塵，監獄深處驀然響起龍特首威嚴低沉的聲音。
“讓他進來。”
“是。”
譚欣蕊聞言，不再阻攔，側身推開厚重的監獄大門，為陸塵讓出通路。
“陸塵，你自己進去吧，我們就在外面守著。”趙濤稍作思忖，并未隨行。
他心里清楚，即便跟進去，兩人所談內容他們也未必聽得懂，若涉及什么機密要事，反而不便在場。
不如守在外面，圖個穩妥。
雖曾并肩作戰，陸塵甚至還擔任過他們的隊長，可如今彼此間的差距已如天塹，再難企及。
沒看見嗎？
就連局里那位曾對陸塵心生好感、甚至不惜為他與上級沖突的姑娘，此刻明明就在不遠處，可見陸塵到來，卻連上前打聲招呼的勇氣都沒有。
人生路上會遇到許多人，但大多數只能同行一段。日后即便在別處重逢，也不過是點頭之交。
既已漸行漸遠，便不必強求回到從前。
陸塵并未察覺他們復雜的心緒。其實在他心中，從未滋生過這等疏離感。
他始終認為，朋友就是朋友，不存在誰厲害了、強大了，別人就“配不上”的道理。
但他也從不會刻意去維系或修復什么關系。既然走向不同，那便各自前行，順其自然。
……
監獄內部。
龍特首身披龍袍，長發散亂，雙眼布滿血絲，面容枯槁。
那模樣，讓陸塵恍惚以為見到了某個亡國被囚、受盡折磨的末代皇帝。
“你來了。”
龍特首抬起頭，朝他露出一絲笑意。
“你這造型……若不是感應到你身上這股磅礴氣息，我差點以為你突破失敗、遭反噬了呢。”陸塵不由打趣道。
“哈哈哈！”龍特首聞言，不由大笑幾聲。
他走出監室，引陸塵來到一間辦公室。
“坐。”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自己則坐上辦公椅。
“你身上的氣息怎如此古怪？”剛落座，龍特首便指向陸塵，眉頭微蹙，“難不成覺得修仙無望，改修鬼道了？”
陸塵剛進來時，他幾乎以為是什么邪魔外道前來尋釁。
但轉念一想，又覺不可能——這里畢竟是華夏，若真有這般強大的邪祟出世，周仙子必定第一時間降臨。
“哦？當真一點人類的氣息都感受不到？”陸塵眼睛一亮，連忙追問。
龍特首凝神細細感知片刻，肯定地點了點頭，“確實沒有絲毫人氣。”
“那你怎么斷定是鬼？你見過真正的鬼？”陸塵好奇。
“呵呵，藍毗尼園那場風波鬧得沸沸揚揚，我的分身也曾去湊過熱鬧。”龍特首笑道。
“原來如此。”陸塵恍然。既然是在藍毗尼園見識過的，那便說得通了。
“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龍特首提醒道。
“哦，我打算去黑暗大陸走一遭，就琢磨了個隱藏氣息的法子。”陸塵說得輕描淡寫。同為人族，倒也不必刻意隱瞞。
“黑暗大陸？”龍特首面色驟然一肅，“你等等！”
話音未落，他雙眼驟然化作璀璨金色！
一股恐怖至極的威壓自他體內彌漫開來，籠罩整個房間。
那對金色眼眸死死鎖定陸塵，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徹底看穿！
陸塵只覺一股霸道無匹的王道氣息撲面而來，這股威壓雖不及他的帝王本源，卻也相差無幾。
看來龍特首此番成就人神，實力提升的確駭人。
而且看起來，他的能力也跟帝王，霸氣有關。
十余息后。
龍特首疲憊地閉上雙眼，揉了揉刺痛的睛明穴，沉聲道：“以我目前的修為，還看不穿你的偽裝。料想瞞過絕大多數大妖，應當不成問題。”
“但我聽聞，黑暗大陸有三位實力深不可測的妖神。你有把握騙過他們嗎？”
他雖不知陸塵與煉獄之主的恩怨，卻也深知那三大妖神的可怕。
人妖大戰一觸即發。
此時潛入黑暗大陸，一旦暴露，必是十死無生之局。
陸塵的氣息雖然隱藏的極好，但聽聞那三位妖神，皆有著通天徹地的威能，能騙過自己，但未必能騙的過他們。
“我也無法確定。”陸塵搖了搖頭，“所以我原本想找師父幫我看看，卻尋不到她的蹤跡。”
語氣中透著幾分無奈。
必須得讓周仙子確認過后，他才敢去，而且他心里面也并未全信鬼新娘的話，打算找周仙子打探打探她的問題。
“周仙子的下落么？”龍特首沉吟片刻，道：“她應在岐山。”
“岐山？季家？”
“嗯。我突破之時，便已在逐步掌控華夏龍脈之氣，對這片天地的感知遠超以往。”
“周仙子的氣息最后消失于岐山境內，她應當是去了季家。”
師父竟去了季家？陸塵微感詫異，但很快想到一種可能——父親！
他記得季星辰已接任季家家主之位，想必正在接受季家傳承。
祖父季寒冬便是在傳承中迷失自我，陷入幻境數十載，最終導致父母的悲劇。
不過，季星辰的情況應該會好些……
他擁有真正的逆血返祖之體，體內蘊藏著難以估量的龐大能量，甚至足以支撐周天星斗大陣的運轉。
是季家傳承的不二人選。
其實陸塵也是有資格接受傳承的，但他放棄了。
他如今走的路，完全不輸給季家的開國皇帝，甚至猶有過之。
畢竟，第一座踏天橋到底是他創造的，還是祂創造的，暫時都還沒有結論。
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第一個創造‘踏天境’這個境界的修士，是他。
所以季星辰接受季家傳承，也是不錯的選擇。
周仙子此刻前往，多半是季星辰遇到了麻煩，她前去相助。
畢竟，她本就姓季。
不過是大虞亡國后，為隱藏身份才隨了母姓，改姓周。
想到此處，陸塵心下稍安。他看向龍特首，轉而問道：“龍特首，你突破人神之后，除了對華夏的感知增強之外，可還有其他特別的感受？”
“若是不便透露，就當我沒問。”陸塵又補充了一句。
修為奧秘關乎根本，龍特首若不愿多說，也是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