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說，你還真別說。齊霖平時寡言少語的，沒想到人家胸中自有丘壑啊！就這一樁樁一件件的，分明都是小事兒，說又都是挺關鍵的小事兒……哎呀！宋檀更舍不得他了。此刻車子拐進國道，她還小心翼翼的問道：“那個……你們考完試是會回來的吧？”想想宋教授這三個學生，跟燕然一起，發現她是個不吃虧的，很有急智和魄力。跟齊霖一起，發現他話不多但是都在點子上。還有個湯曉東，平時大大咧咧，可也能力出眾……此等人才，未曾委以重任，檀檀之過也！宋檀想想自己如今的收入，說話腰桿子也硬挺許多：“你們干脆明年直接入職好了，月薪八千，五險一金，包吃包住，先說好，是山上食堂啊！”齊霖一怔，真沒想到：“這么大方啊？”這待遇不說好不好，就是這個8000的底薪，宋檀能開出來他就覺得很不可思議了。宋檀心想我那不是之前窮嘛！不過給他們8000倒真是挺值得的，不說他們什么都能干，還能規劃田地。就說背后龐大的人脈……看宋教授就知道，焉知他學生們將來沒圈子呢？就是齊霖想起食堂變更，此刻略有點惆悵。他暗自盤算一番：在農村工作自然不如院里或者所里安穩，但是，如今院里所里也是全靠競爭，人脈競爭，經費競爭，各種考核評比論文要求……再來就是躲不掉的人情禮物，日常開銷，他一個月8000，月底能剩3000就阿彌陀佛了。而在宋檀這里……算了，回頭買兩套結實的工裝，每月到手8000，給爺爺1000，搞不好還能存款6000。還有食堂……食堂對比家里的食材是差點，可真論起口味來，哪個單位食堂比得上？更何況，就算這邊出了什么變故，后期想換地方，宋教授也不會置之不理的。種種優劣在腦子里過了一圈，齊霖迅速做出決定：“行。8000稅后，就這么定了。”宋檀：……她說的明明是稅前！不過看不出來啊，性格最穩重的齊霖，竟然是最有決斷力的！兩人就稅前稅后談判了一路，等到車子拐到坑坑洼洼不比云橋村那個路好多少的地段，宋檀也嘆口氣——路啊！快修路啊！規劃圖小祝支書都讓她去看了，原本彎彎曲曲的村村通這次有兩段路都從別的田地直通，原本兩個小時到市區，修了柏油路之后，一小時就夠了！如果再快點，40分鐘也不是不行！哎呀，一想到這個她就心頭火熱。畢竟答應喬喬了，得給他種草莓，這玩意還是得看交通。齊霖倒是納悶：“現如今的草莓都是一顆顆網膜箱分隔包裝，箱子整層裝裹，就算山路這樣，影響也不大吧。”老宋家明顯是做高端水果的，這么包裝才正常啊。宋檀卻搖頭：“不了不了，包裝再好，顛簸起來也容易出問題，我真不耐煩做售后。”就像之前賣桃子一樣，明明早就說了鷹嘴桃的桃子尖尖斷了不售后，還是有人糾結著“這么貴憑什么不完美”來要求賠償整箱損失……張燕平不勝其擾，干脆黑著臉直接放話：“可以的，建議親親把桃子再重新寄回來，快遞費和桃子費用這邊都退給親親。”對方這才偃旗息鼓。不過這種方法不可取，張燕平說出來也是給宋檀提個醒。包裝這方面，真是一分錢都不能省啊！虧得桃子賣的不多，不然桃子尖尖都得再套兩層保護。齊霖啞然。他也是頭一回看人賺大錢還嫌麻煩的。別說，大概是因為跟宋檀熟悉了，聽著好像也覺得理所應當。本來嘛，掙錢的品種那么多，干嘛要死磕不好保存的呢？說話間，車子就停到了一間十分寬敞的紅磚房門口。“楊老板，在家嗎？”“來了來了！”屋子里小跑出來一個中年人，頭發凌亂，穿著紅黑格子襯衫再套一個皮外套，頗有宋三成之前在家干活時的風格。宋檀一下子就覺得人親切了。對方表現得卻更親切：“牛犇介紹來的是吧？來來來，我這就領你去看羊……哎我老婆在醫院，那個護工不行，我下午就得去了，耽誤不得了！”“先說好，要的話你今天下午就都帶走，別留家里了，羊這玩意兒又能撲騰又愛動，還總是餓，放家里我喂草料的時間都沒有。”一句話還沒說的宋檀：……就連齊霖也無語道：“沒見過做生意的先自己交底兒的。”這話一說，不明擺著給人家壓價的機會嗎？誰知楊老板不知是不是因為天天對著羊的緣故，為人著實是個話癆，不等宋檀說話，就又竹筒倒豆子：“你是牛犇介紹來的，價錢我也不說啥了，我的羊好，不好他不能介紹給伱是不是？小羊羔20一斤，母羊你也知道，要么懷孕要么配上了，22一斤。再有那公羊，24一斤，都是好種公！”“一共46頭，磅秤在那里，你過吧——不放心的話自己帶秤也行，你帶了么？”宋檀：……她沒說話，因為想等著聽楊老板是不是還有要說的。齊霖眉頭動了動，想說這價錢挺公道但也不是不能砍個千八百的……可楊老板不愧是楊老板，壓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只聽他一張嘴叭叭地：“你不帶秤也沒事，我辦事你放心，一兩都不會少的——你們羊圈都弄好了吧？羊這東西愛跳，平路它不愛走，就愛蹦蹦跳跳的，沒事你往山里帶帶……”宋檀：……那完了，她那河灘平的不能再平了。想要跳高，得往河里去才有點落差，就那牛圈宿舍狗屋，都還是墊高一層挨著山才放心呢！“就沒有老實點的可能嗎？”她真誠發問：“我那河灘兩邊山挺陡峭的，它估計上不去，會老實的吧？”楊老板瞅她一眼：“你問我干什么？你得問羊啊！你要讓它跑，泰山它都敢上！”但是摔不摔的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