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沒說話，但也沒避開霍沉令銳利的視線。
“天道，你在意的并非崽崽，而是崽崽識海中的那個存在。”
天道保持著平靜溫和的神色，心中警鈴大作的同時，也第一次仔細打量崽崽這個人間奶爸。
難怪是這個小世界的氣運之子，確實有能力，有頭腦，也善于觀察分析，心思也細膩。
難怪崽崽從地府來，最后會選擇他當這個人間奶爸。
霍沉令不確定崽崽識海中存在和天道之間存在什么聯系，但既然都是萬年前的存在，自然會彼此認識，相互知道。
堂堂天道不會無緣無故對崽崽各種好，那自然只有他說的這種可能。
天道倒是不在意泄密，畢竟這世上其實根本不存在秘密。
之所以是秘密，是因為心有顧忌或者有私心。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是秘密總有眾所周知的一天。
冥令法喜歡他這件事，他沒想告訴別人。
但霍沉令有所猜測，他索性大大方方承認。
“霍沉令，你說的對也不對。”
霍沉令沒說話，靜靜地看著天道，等他繼續往下說，給他解惑，讓他安心。
“本座確實認識崽崽識海中的存在，也是因為這個存在才會特意從蒼穹之外到人間幼兒園見她。”
“但本座也在意崽崽，畢竟崽崽很可愛，也很有擔當，是世間少有的存在。”
“崽崽和她識海中的存在是一體，本座既然在意她識海中的存在，自然也在意她。”
霍沉令的問題犀利：“若崽崽和她識海中的存在只能留下一個呢？”
天道搖頭：“你說的這種情況從前或許存在，現在應該已經不會存在了。”
冥令法既然已經蘇醒過，而且當時還是在地府，那么酆都和冥令法一定有過交談。
崽崽是酆都的女兒，冥令法是地府規則，酆都養了崽崽四年半，自然有感情，怎么會讓冥令法最后將崽崽吞噬的干干凈凈？
但現在主導身體的還是崽崽，自然是因為冥令法退了一步。
這一步不管是主動還是被動，都是事實。
而冥令法那性格，或許被動更多。
所以他依然有所擔心，但并不多。
實在不行，還有酆都。
霍沉令最后確認一次：“所以近上百年，崽崽依然是崽崽？”
這個天道其并不能保證。
“只要崽崽身體沒有重大損傷，尤其是傷及神魂，又或者身體破碎之類的，近五百年崽崽都會是崽崽。”
而等崽崽成年，冥令法那時候完全重組歸位，完全可以重塑自己的身體，崽崽自然就是崽崽。
霍沉令抿唇，視線轉向遠方。
天道的意思是，只要崽崽不受傷，她識海內的存在就無法占據這個身體的主動權。
雖然聽著不錯，畢竟崽崽能傷及神魂的時候很少。
可依然有萬一。
“既然他們是一體，是不是崽崽做什么她識海里的存在都知道？”
天道淡笑搖頭：“并不是，崽崽識海中的存在損傷比崽崽更嚴重，沒有幾百上千年根本好不了。”
天道知道霍沉令的擔憂，所以說的也很直白。
“大部分時間崽崽識海中的存在都在沉睡修養神魂。”
霍沉令輕輕點頭：“我知道了，多謝解惑。”
天道淡笑擺手，秀雅柔和的眉眼看起來如清風朗月般讓人舒適，實則平淡如水的雙眸好像碧海藍天般，透著讓人無法看透觸摸的疏離和危險。
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霍沉令借口還有事準備離開，天道卻忽然開口：“你不問本座和崽崽識海中存在的關系？”
霍沉令淡然開口：“那是你們的關系，和崽崽無關，我不會探究。”
見好就收，而不是打破砂鍋問到底。
對方畢竟是天道，天道的秘密他一個普通人可不適合知道。
霍沉令說完就走了。
天道留在池塘邊，看著池塘水面被夏風吹起的一池漣漪，感覺自己的心也被吹動了。
都猜到了他對“崽崽”有所圖，為什么就不能多問問他和冥令法的關系？
那樣他一定毫不猶豫告訴霍沉令，冥令法心中有他。
天道立在池塘邊，看著夏風卷起的漣漪一圈圈蕩開，一顆沉寂了萬年的心也一點點變得柔軟。
好像夏風吹進了他心里，讓他平靜的心房也跟著浮動，灼熱起來。
“主子？”
霍驚雷覺得主子的表情實則古怪，要笑不笑的，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心頭炙熱的天道終于緩過神，稍稍側頭就看到不知什么時候過來的霍驚雷。
“驚雷，你來了。”
霍驚雷：“主子，你還是認識我呢。”
天道失笑，溫柔地摸摸霍驚雷過分厚實的頭發。
“這話說得，你是天道驚雷，哪怕是在人間行走，本座豈會認不出來？”
霍驚雷哼哼一聲：“主子能認出來，或許并不是因為我是天道驚雷，而是因為我現在住在霍氏莊園，是崽崽的弟弟之一。”
天道笑的更溫柔了：“胡說，你是你，崽崽是崽崽，本座記得你和崽崽沒關系。”
霍驚雷出語驚人：“因為主子圖的是崽崽識海里的存在，不是崽崽，所以跟我更沒關系。”
天道詫異：“驚雷，你什么時候過來的？”
霍驚雷低垂著頭，用小麥色的小胖腿踢腳邊的草坪。
“爸爸說主子你對崽崽有所圖的時候。”
天道：“……”
天道被夏風吹起漣漪的大心臟忽然變得波瀾不驚，甚至還有冰凍的意思。
還好還好，還好霍沉令懂分寸，不然被天道驚雷這么個小屁孩知道冥令法對他的情誼，到時候估計九天之上的所有驚雷都會知道。
而那些驚雷一個個都是急性子暴脾氣，可能很快不僅是九天之上皆知，連帶著人界和地府也沒有不知道的。
冥令法雖然戰斗力排在三界第一，打起人來兇殘冷酷，但平時非常低調。
若是將來她神魂歸位知道他一時痛快說了她對他的情誼，鬧得三界皆知，情誼什么的還有沒有他不知道，但絕對會先暴揍他一頓。
天道將他抱起來，像霍沉令他們親崽崽那樣親了親他額頭。
“驚雷，咱不學聽人墻角的壞毛病。”
霍驚雷：“主子是天道，要不是主子您心思掛在崽崽身上，誰能聽主子您的墻角？”
天道：“……”